“既然你有这种觉悟，那就从现在开始。”他微微侧过头，示意了一下放在长凳上的那个旧书包，“去把那打羊皮纸拿出来，就在旁边把那些记录看完。”

“这是这两个月以来我记录的所有心得。”西弗勒斯一边往坩埚里添加草根，一边补充道，“从每种生物的不同情感反馈，到对不同大小物种的魔力输出大小，我都做了详细的对比记录。不会让你再误伤兔子的。”

维奥莱特看着那厚达几十页的笔记，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她能想象出西弗勒斯披着那件幻身符文不太好用的斗篷，在寒风凛冽的禁林里，一边忍受着人面蛛的腥臭气味，一边在黑暗中精准记录数据的样子。

维奥莱特乖乖地走过去，从那个有些破旧的书包里取出了那沓厚实的羊皮纸。她轻声说了句“遵命，斯内普教授”，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更多是掩饰不住的感激 。

她拉过一张旧扶手椅，坐在离坩埚不远的地方，汲取着火炉传来的暖意，借着午后斜射进窗户的淡金色阳光认真看起了笔记 。

第二天早上九点，大部分学生还沉浸在周末的放松睡眠中，维奥莱特与西弗勒斯并肩穿过变幻莫测的楼梯，一同出现在了八楼那个巨大的滴嘴石兽面前 。

他们在石兽前等了大约两分钟。随着一阵沉重的石材摩擦声，那个巨大的石兽像是突然苏醒了一般，缓缓地向一侧挪动开来，露出了后面那道缓缓上升的旋转木梯 。

“看来校长认可我们组团造访了。”维奥莱特对着西弗勒斯歪了歪头，率先跨上了台阶。

两人随着木梯缓缓升起，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教室内银器依旧在鸣响，邓布利多坐在桌后，半月形的镜片后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微微闪烁。

小主，

这是西弗勒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且认真地观察这位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他察觉到，邓布利多隔着半月形镜片看他的眼神异常复杂，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跨越了漫长的时空 ，像是在审视眼前的少年，又像是在透过他看一段早已注定的剪影 。

那种无法解读的穿透感让西弗勒斯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局促，他几乎是本能地紧绷起神经，习惯性地运行起大脑封闭术，将所有的情绪波动死死锁在冰冷的围墙之后 。

邓布利多收回了那丝悠远的目光，转而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虽然在西弗勒斯踏入房门的那一刻，这位老人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但他还是明知故问地看向维奥莱特：“早安，维奥莱特。看来今天你为我们的学术研讨引荐了一位新客人？”

维奥莱特大方地解释道：“校长，西弗勒斯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一直没有停止练习摄神取念。他觉得自己在面对非人类生物时已经遇到了瓶颈，所以希望能得到您的指导，并配合我的大脑封闭术进行更高强度的实战训练。”

“在没有人系统指导的情况下，仅仅凭借自我摸索就能走到这一步，这确实是令人惊叹的天分与毅力。”邓布利多看向西弗勒斯，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西弗勒斯，要在这种年纪精准捕捉到魔力与意志的临界点，绝非易事。”

接着，邓布利多指挥着角落里的冥想盆缓缓飘浮到桌前。他耐心地教导西弗勒斯提取记忆的方法，让他尝试将这两个月在寝室和禁林练习摄神取念时的感悟抽离出来 。西弗勒斯的动作虽然生涩却极其稳健，一缕银色的丝线缓缓没入盆中，在那泛起涟漪的银色液体里，显影出他与人面蛛、野兔对峙的画面 。

维奥莱特趁着西弗勒斯全神贯注于冥想盆的空档，悄悄转过头左右环视了一圈。果然，偌大的校长办公室内，墙上那些原本应该吵吵闹闹的历任校长画像此刻全都空无一人，只剩下空荡荡的华丽背景 。

看起来，每一次她踏入这间办公室，邓布利多都会提前支开所有的耳目。或许是在她于门外等候的那两分钟里，校长就已经与画像们达成了默契，甚至在这间屋子里施加了那个高明的忽略咒，确保这里成为整座城堡最安全的避难所。

过了一会，邓布利多二人从冥想盆中抬起了头。邓布利多直视着西弗勒斯的眼睛，手中的魔杖微微抬起，语气变得温和而严谨：“现在，西弗勒斯，试着向我开放你刚才提取在冥想盆里的那些练习片段。不要抵抗，让我看看你如何捕捉那些非人类生物的意识缝隙。”

随着邓布利多低声吟诵起“摄神取念”，西弗勒斯感觉到一股凉丝丝的力量像柔和的清风掠过大脑表层。他努力控制着本能的防御，将那些与各种生物对峙的画面推到思维的最前端 。

“做得很好，非常有耐心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西弗勒斯的意识边缘响起，“接下来，我们要加大难度。运行你的大脑封闭术，试着编造一段完全虚假的浅层记忆来误导我，同时努力感受被摄神取念时的感觉。”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他开始在脑海中构筑一幕自己在礼堂安静看书的假象。然而，邓布利多的入侵力量瞬间变得凌厉，如同一枚沉重的石子砸入水面，震得那些虚构的画面产生了重影 。

“太生硬了，西弗勒斯。你在编织记忆时忽略了气味。真正的记忆是杂乱而鲜活的。”邓布利多一边不断加大摄神取念的强度，逼迫西弗勒斯在压力下稳固防线，一边细致地讲解着针对人类施法时如何避开对方潜意识的回击 。

维奥莱特坐在一旁，看着西弗勒斯因为高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他领口处由于急促呼吸而忽明忽暗的黑曜石坠子 。

终于，邓布利多收回了魔杖。他看着面色略显苍白却眼神坚毅的少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

“非常惊人的天赋，西弗勒斯。你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掌握了编织假象的雏形 。”邓布利多重新靠回他那张高背椅上，湛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鼓励，“那么，现在换你来攻击我。试着对我使用摄神取念。不要害怕伤害到我，我会引导你寻找翻阅书本的节奏。”

西弗勒斯握紧了手中的魔杖，目光锁定在邓布利多那双深邃的湛蓝色眼睛上，低声念出了咒语：“摄神取念！”

第一次尝试并不顺利。尽管他在禁林中面对生物时已经游刃有余，但面对邓布利多这种级别的巫师，他的魔力撞击在那层无形的精神围墙上，就像细弱的雨滴砸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那种感觉并不像是在翻书，倒更像是试图用牙签去撬开一扇沉重的铁门。邓布利多的思维稳如泰山，西弗勒斯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咒语便被一股轻柔却不可撼动的力量轻易弹了回来。

“放轻松，西弗勒斯，想象你的意识是一缕无孔不入的烟雾，顺着空气的缝隙滑进去。”邓布利多耐心地教导着，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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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闭了闭眼，迅速平复了略显急躁的情绪。他回想起笔记中关于对驯鹿施咒时的那种平和感，再次举起魔杖。这一次，他调整了魔力的释放力度，比对非人类生物力度要大一些，又不能倾泻而出。

随着魔力的一阵细微波动，西弗勒斯感到眼前的景象扭曲了一瞬。下一秒，他成功捕捉到了邓布利多主动为他展示的内容：那是夕阳下的霍格沃茨城堡，金色的阳光洒在塔尖上，黑湖泛着粼粼波光，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即便知道这是对方主动开放的结果，西弗勒斯依然被这种清晰度惊到了。他迅速撤回了魔杖，胸口剧烈起伏着。

“非常完美，西弗勒斯！第二次就能精准掌握对人施展的技巧，这种天赋和你在禁林里的苦练是分不开的。”邓布利多由衷地惊叹道，他看向少年的眼神里多了一份郑重的欣赏，“既然你已经摸到了门槛，那么，我想真正的实战训练可以开始了。”

邓布利多看向一旁等待多时的维奥莱特，示意她坐到西弗勒斯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