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迪鲁,”维奥莱特的声音平稳而缓慢,带着一丝故意为之的压迫感,“这个时间,你不在格兰芬多塔楼准备万圣节服装,鬼鬼祟祟地在三楼转悠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跟着我。”
彼得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他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由于恐惧,他那张圆乎乎的脸显得有些扭曲。他死死盯着维奥莱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她身后那间关着门的教室。
“你……你少在这儿虚张声势!”彼得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却带着被逼到绝境后的尖锐,“维奥莱特·斯诺,我看见了……我全都查到了!你和斯内普……你们在里面根本不是在研究什么课外作业!你们甚至还拐带莉莉……那种阴冷的气息……那是黑魔法!”
他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一般,声音拔高了几分,却因为心虚而显得虚浮:
“你这个……你这个黑巫师预备役!你每天和斯莱特林的杂种混在一起,摆弄那些邪恶的东西,你才是霍格沃茨最危险的人!你没资格在这儿审问我!”
说完,他根本不敢看维奥莱特的反应,甚至连掉落在地的一小截羽毛笔都顾不上捡,就跌跌撞撞地顺着楼梯向下跑去。
维奥莱特站在原地,看着彼得消失在阴影里的方向,一时间竟有些啼笑皆非。
“黑巫师预备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提着的丝绒口袋,里面还有几颗正在快乐跳动的吹宝泡泡糖。
她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飞速复盘。自打搬到了三楼这间阳光充沛的教室,西弗勒斯几乎连翻开那些阴森森黑魔法笔记的时间都没有了。他现在每天不是在听维奥莱特讲符文应该怎么变,就是跟着莉莉一起对着那几块橡木疙瘩较劲,偶尔还要分神去照顾那几窝满地乱爬的小兔子。
在那间充满干草香气和女孩子笑声的教室里,哪还有半点阴冷气息的立足之地?
彼得刚才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倒更像是某种迟来的爆发。维奥莱特摩挲着口袋里的糖果纸,心中有了底——彼得大概是在他们还没搬家前,在那条地窖支路里偷听到了什么黑魔法的讨论,或者是在去斯莱特林休息室附近打探时,偷看到了西弗勒斯和罗齐尔他们交换笔记的边角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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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彼得,他手里攥着的那些所谓证据,恐怕还停留在半个月前。而那些东西她很早就和朋友们过了明路,甚至和邓布利多都报备过了,完全不是问题。
“看来,我之前是真的高估他了。”维奥莱特无奈地叹了口气,完全放下了心。
维奥莱特拍了拍口袋,决定先把彼得这个小插曲塞进意识深处的废纸篓里。万圣节晚宴快开始了,比起去纠结一个胆小鬼的幻想,还是贝蒂那垂涎欲滴的表情更值得她加快脚步。
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最偏僻的角落,原本平滑的红木圆桌已经被厚重的皮质古籍、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和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骨骼标本堆得几乎看不见桌面。
“詹姆,如果你再把那个代表月光感应的符文画成鼻涕虫的形状,我发誓明天我就向麦格教授申请提前参加O.W.Ls考试,好离你这个笨蛋远点。”西里斯揉着布满血丝的灰眼睛,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詹姆正抓挠着那头已经彻底变成爆炸鸟窝的黑发,他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支快要秃了的羽毛笔:“这不能怪我……这半个月我闭上眼就是追着鬼飞球在飞,睁开眼就是这些该死的、会跳舞的变形公式。我觉得我不仅脑子里要长毛,连舌头根都要长出曼德拉草的须子了。”
在这三个人里,卢平的状态看起来最令人揪心。月圆刚刚过去不久,他的脸色透出一种接近羊皮纸的枯黄。他半靠在松软的靠垫上,手里机械地翻动着一本《高级变形术指南》,却没发现自己已经对着同一页看了一个小时。
西里斯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大得惊人,除了这间由于过度研究而散发着陈腐气息的休息室,他还要在球场和斯莱特林休息室边缘来回奔波。
为了雷尔,他前几天不得不忍受纳西莎那种带着高傲施舍感的“表扬”。那个漂亮的堂姐站在长廊里,用近乎咏叹调的语气赞美他“终于有了点布莱克家长子的风范”,紧接着就开始隐晦地兜售卢修斯·马尔福那一套纯血纯净论。西里斯当时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他甚至没等纳西莎说完,就烦躁地挥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一样把这位布莱克家的明珠赶走了。
他找西弗勒斯打听过雷尔的现状,那个阴沉的家伙虽然语气一如既往地刻薄,但给出的消息却很直接——纳西莎确实在保护雷尔,但这种保护也意味着雷尔正长时间被强行塞进卢修斯的视线范围内。
“该死的卢修斯,他要是敢把手伸向雷尔……”西里斯低声咒骂了一句,手里的羊皮纸被他捏出了褶皱。现在的他,只能在训练间隙疯狂地拽着雷古勒斯去禁林边的草场飞。雷尔还在他的光轮1972上飞得心不在焉,但至少在那几十分钟里,那孩子不用去听那些关于那位大人的疯言疯语。
“伙计们,”卢平放下书,声音微弱,“听着……万圣节要到了。我求求你们,哪怕是为了保住我的命,今晚也不要再提半个关于‘动物形态’或者‘两个心跳’的词了。”
詹姆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瞬:“莱姆斯说得对!我们得休息!我需要南瓜馅饼,大块的、冒热气的蜜汁火腿,还有莉莉偶尔投过来的一个……哪怕是愤怒的眼神。”
西里斯也终于把那根已经变形成一团乱麻的羽毛笔扔在桌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确实,如果再不让我喝上一口热乎乎的南瓜汁,我大概会是霍格沃茨历史上第一个因为研究变形术而把自己憋死的布莱克。”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空桌面,动作竟然比练习咒语时还要利索几分。
“变装……”詹姆嘟囔着,眼神里透出劫后余生的渴望,“明天一定要出现几个被我们吓得屁滚尿流的毒蛇。”
西里斯拍了拍衣袍上的浮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刚从废纸堆里爬出来的难民。他看向窗外已经挂起的巨大南瓜灯,心里却在想,或许万圣节晚上,能约着小薇出来夜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