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在走廊里慢吞吞地数着地砖,又特意去附近的盥洗室洗了个手,直到估摸着那两个别扭的家伙已经把最尴尬的话题翻了篇,才推门而入。
“看来某些人终于学会了如何像个文明人一样沟通,而不是只会对着无辜的墙壁散发黑烟。”莉莉一进门就巧妙地开启了调侃模式,碧绿的眼睛在西弗勒斯略显局促的脸色和维奥莱特微红的鼻尖上扫过,心中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维奥莱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手下的动作却没停:“莉莉,你回来得正好。我刚把夹层的各种符文做好,现在打算处理最后的防水防湿符文,你要不要过来试试?”
莉莉把书包往桌上一搁,轻快地凑到维奥莱特身边。这种在布料上刻画魔法轨迹的技艺对她而言充满了新奇感。她看着维奥莱特如何用魔力引导丝线,将那些干涩的字符变成流动的防御如尼文,眼神中满是求知欲。
“这里需要稳定的魔力输出,莉莉。如果你能掌握这个变体的原理,以后你就能随手给你的手套附上恒温效果。”维奥莱特一边示范,一边顺手递过另一根备用的炼金针。
她指着斗篷下摆那一圈还没动工的空白区域,大方地提议道:“西弗勒斯这件斗篷很大,这下面的防水符文简单重复,正好适合你练手。要不要在那上面试试你的第一个实操成果?”
莉莉眼角的余光掠过不远处正低头看书的西弗勒斯——他虽然没抬头,但握着书页的指尖明显紧了紧。
莉莉在心底偷笑了一声。她敢打赌,以那个斯莱特林偏执的占有欲,如果这件斗篷上出现了第二双手的痕迹,他大概会在穿上的一瞬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他想要的一定是完全、彻底、甚至每一根丝线都浸透了维奥莱特魔力的成品。
“谢了,小薇,但我还是先拿碎布练习吧。”莉莉眼疾手快地从箩筐里抓起一截边角料,调皮地眨了眨眼,“这可是西弗勒斯的救命斗篷,万一我手生缝歪了,让他以后在禁林采药时漏了雨,他肯定会在心里给我记上一笔。”
西弗勒斯从书页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不知是反驳还是默认的鼻息。
“而且,”莉莉突然转过头,看向那个试图把自己藏进书本里的少年,拔高了音量,“西弗,你也别在那儿盯着那些晦涩的黑魔法反咒看了。过来一起看看炼金的东西吧,不然你会被我和小薇落下的。”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合上了书,拉动椅子坐到了长桌旁。维奥莱特让开一点位置,开启了讲师模式,为两人从最基础的防水防湿符文开始讲起,从每一笔符文的意义,到不同材质应该对符文做的调整,一边讲理论一边缝制示范。
慢慢的,教室里原本紧绷的、关于友谊与界限的尴尬气氛,在密密麻麻的如尼文和严谨的学术探讨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傍晚的余晖透过高窗,将教室内的石墙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维奥莱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看着桌上已经进入最后拼装阶段的布料,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还有最后一步,把面料、符文夹层和那个加了六个自洁口袋的内衬缝合在一起就大功告成了。”维奥莱特头也不抬地嘟囔着,手中的炼金针像是有生命般在指尖跳跃。
“看来有人打算今晚把自己饿死在这堆布料里。”莉莉拍了拍裙子站起身,看了看维奥莱特那副废寝忘食的劲头,又转头看向西弗勒斯,“嘿,西弗,我打赌小薇现在绝对不肯挪窝。不如我去厨房拿点晚餐回来?正好我入学以来还没亲眼见过霍格沃茨的厨房呢。”
“你找不到入口。”西弗勒斯站起身,语气虽然依旧冷淡,却自然地拎起了书包,“走吧,伊万斯。如果你不想在梨子画像面前挠错位置被变成一只茶壶的话,最好跟着我。”
莉莉发出一声欢快的轻笑,临走前还不忘对维奥莱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通往地窖下层的石廊里,莉莉踩着节奏不一的步伐,几次转头看向身侧那个沉默如暗影的少年,嘴唇动了动,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脑子里满是刚才在教室里,西弗勒斯虽然盯着如尼文草稿,余光却始终固执地胶着在维奥莱特指尖上的模样。那种克制,让莉莉这个旁观者都觉得胸口发闷。她很想问一句:西弗勒斯,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只做朋友吗?
可还没等她开口,西弗勒斯上午在扫帚间里那句冰冷的警告——“这是最后一次”,就像一道无形的禁锢咒,让她喉咙发紧。
西弗勒斯目不斜视地走着,黑色的校袍衣角掠过石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并没有错过莉莉那副纠结到快要抓狂的神情,在快要走到那幅巨大的果碗画像前时,他终于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且无奈的叹息。
“如果你是想继续那场毫无意义的情感动员,”他侧过脸,半张脸陷在阴影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起伏,“我建议你把精力留给一会儿要搬运的羊肉馅饼。莉莉,我已经说过了,就这样挺好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