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莉莉的加入,地窖里原本阴冷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和缓的暖流。
这个周末,长桌上不再只有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的笔尖沙沙声。莉莉是个极具天赋且认真的学生,她坐在两人中间,三人围着火把和保温咒形成的小小光圈,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学术马拉松。
西弗勒斯原本藏在书包最深处、那些写满了恶毒诅咒和黑暗绘图的旧羊皮纸,在这个周末连重见天日的机会都没有。每当他下意识地想去翻找那些激进的理论时,莉莉碧绿的眼睛就会好奇地凑过来,或是维奥莱特会眼疾手快地递过一叠炼金草稿或新的反咒猜想。
于是,西弗勒斯只能抿着唇,从他脑海中那座浩瀚的黑魔法图书馆里,挑拣出一些相对温和且不那么令女孩子反感的页码。他们开始深入探讨关于障碍重重的变体应用,以及如何通过炼金刻印来延缓某些慢性诅咒的爆发速度。
莉莉原本对黑魔法持有天然的排斥,但看着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如何一字一句地拆解诅咒的恶毒构造,再绞尽脑汁地编织拯救生命的防御网,她心底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了。
周日中午,随着最后一只灰色的母兔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低鸣,干草堆里终于传来了细碎的、属于新生命的蠕动声。至此,所有的实验对象全部平安降生。原本空旷的笼子此刻塞满了粉嘟嘟、颤巍巍的小生命,母兔们虽然疲惫,但在斯内普精准的保温咒和维奥莱特搬来的鲜嫩草料照顾下,状态异常稳定。
“这些小家伙睁眼前是最脆弱的时候,必须有人时刻盯着。”斯内普盯着笼子旁边的记录,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眼神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严谨的审视。
“我来承包一、三、五的照顾和记录任务!”莉莉主动举起手,笑得眉眼弯弯,“小薇,你的魁地奇订单可是笔大生意,时间肯定不够用。西弗,你不是还要帮药房熬制订单吗?二、四、六交给你,周日我们三个一起在这里碰头做最后的总结,然后把兔子搬去楼上。”
维奥莱特感激地一把抱住莉莉:“莉莉,你简直是我的女神!拉文克劳那位队长催得紧,我正愁怎么分配时间呢。”
西弗勒斯看着两个女孩在昏暗的地窖里笑成一团,又看了一眼那些散发着“陈年奶酪味”的软糖,罕见地没有发出讽刺的嗤笑。他只是沉默地低头,在羊皮纸的末尾写下了最后一行笔记。
接下来的几天,维奥莱特开始有意识地将一些炼金工具——那些沉重的台钳、各种型号的刻刀以及成卷的银色丝线,分批次往三楼那个阳光充足的空教室挪。
在地窖更下层的斯莱特林寝室里,西弗勒斯反锁了房门,拉严了深绿色的床幔。在他的书桌角上,放着一个用黑布蒙住的板条箱。随着他揭开布帘,里面露出了几只瑟瑟发抖的灰兔,以及一条盘踞在角落、正嘶嘶吐着信子的黑蛇。
这是他这几天趁着夜色,独自潜入禁林边缘抓来的加餐。他没忘记要早日勘破维奥莱特掩藏在开朗外表下的那层秘密。
周五早上的魔法史课,即便是最勤奋的拉文克劳,也难免在宾斯教授那如同陈年风箱拉动般的单调嗓音中陷入迷离。窗外,苏格兰深秋的阳光难得冲破了阴云,慷慨地洒在阶梯教室被磨损得发亮的课桌上。
维奥莱特坐在最后排,琥珀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细小的血丝。这几天,她几乎把除了睡觉和吃饭以外的所有时间都耗在了三楼那间教室。为了在那层厚重的队服上精准地刻印下防水与防风符文,她的右手虎口和手指已经被针磨出了一层薄茧。
坐在她身边的莉莉正专注地记着笔记,但眼神偶尔会飘向前侧的空位——那是卢平的位置。
“莱姆斯又请假了。”莉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庞弗雷夫人说他身体抱恙,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了。”
“他脸色一直不太好,也许是换季引发的旧疾。”维奥莱特轻声安慰道,心里却很清楚,再过两天就是满月。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脚边那个沉甸甸的小包,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这周的战果。
趁着宾斯教授转过身去,幽灵般的身体慢悠悠地穿过黑板去指点一个公元前的妖精叛乱年份时,维奥莱特弯下腰,将提包放大回原尺寸,从课桌底下慢慢踢到了前一排。
詹姆正百无聊赖地用羽毛笔尖戳着西里斯的后背,突然感觉到脚踝被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原本有些颓废的眼神瞬间亮得像两盏瓦数极高的灯泡。
他利索地把提包拎到大腿上,拉开一条缝,里面格兰芬多特有的亮眼金红色瞬间钻了出来。
“嘿,伙计们,拿到了!”詹姆用口型对着西里斯和彼得示意。
西里斯那一头黑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张扬,他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长腿一勾,从包里翻出了一件深红色的球袍。即便是在这死气沉沉的课堂上,那衣服上流动的暗红光泽也让周围几个格兰芬多学生伸长了脖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嘘——波特!”莉莉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詹姆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压低嗓音,转过头对后排的维奥莱特竖了个大拇指:“维奥莱特,你简直是救命恩人。莫里斯那帮家伙穿上新队服后,天天在走廊里走路都带风,我们的队员眼珠子都要红成鬼飞球了。”
“钱,詹姆,别忘了我们的尾款。”维奥莱特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一个词:“加隆。”
詹姆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旧钱袋,在桌子底下精准地丢到了维奥莱特怀里。沉甸甸的手感让维奥莱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瞬间放松,她心满意足地把钱袋收进校袍宽大的口袋里。
彼得·佩蒂鲁也凑了过来,他那双小眼睛在那些流光溢彩的队服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维奥莱特那双由于疲惫而略显空洞的眼睛上。
维奥莱特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佩迪鲁,我不记得和你和好了。”
彼得尴尬地缩了缩脖子,讪笑着坐了回去。
“别理他,小薇。”莉莉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递过来,“彼得最近确实变得很怪,连詹姆都说他总是在寝室里对着墙壁发呆。”
维奥莱特接过纸条,在心里叹了口气。彼得因为经常出入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方向,好像被什么人威胁了,这周出奇的老实,她什么都没打探到。
在那片被詹姆和西里斯折腾出的、独属于格兰芬多的喧嚣之外,阶梯教室的另一侧,冷冽的银绿色像是被阳光遗忘的阴影。
西弗勒斯坐在斯莱特林席位的最边缘,那是他一贯的位置——既在群体之中,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抽身而退的孤离感。他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停滞了很久,笔尖蓄满的墨水最终禁不住重力,缓慢而沉重地滴落,在原本整洁的字迹上晕开一个漆黑且刺眼的圆点。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穿过半个教室,死死盯着后排。
他看到了维奥莱特熟稔地踢出那个提包,看到了詹姆·波特脸上那抹令他作呕的、张扬的笑意,甚至看到了维奥莱特在接过钱袋时,那双因为加隆而瞬间鲜活起来的琥珀色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