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步履轻快地跑向礼堂，脑海中还回荡着邓布利多关于柠檬方糕的预告。礼堂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气，赫奇帕奇的长桌上果然摆着几盘金灿灿、缀着糖霜的小方块。

她利索地填饱了肚子，又左右环视了一圈——西弗勒斯果然不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那群纯血家族的拥趸正围在一起高谈阔论，而那个黑发少年的常坐座位空空如也。

维奥莱特熟练地打包了一份温热的午餐，里面特意多塞了几块牛肉和三块还没被抢光的柠檬方糕，随后转身钻进了通往地窖的阴冷走廊。

推开空教室大门，一阵熟悉的苦涩药草味扑面而来。

西弗勒斯正背对着门口，黑色的长袍袖子被整齐地挽起，露出一截苍白而有力的手臂。他手中的搅棒正精准地顺时针旋转着，坩埚里沸腾着橘红色的液体，冒出带有薄荷辛辣味的浓烟。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维奥莱特反手关上门，将餐盒放在一旁的实验桌上，“看来斯拉格霍恩教授对你越来越信任了，连医疗翼的感冒药剂订单都分到了你手上。”

“斯拉格霍恩只是想在周末多睡会儿懒觉，而庞弗雷夫人抱怨最近气温骤降，感冒的傻瓜多得像地里冒出来的地精。”西弗勒斯没有抬头，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有些闷，但动作依旧稳健，“还差最后三圈。”

“医疗翼的订单可不轻松，那意味着你整个周末都要和这些冒烟的锅子待在一起。”维奥莱特走上前，看着那锅色泽纯正的药剂，“不过，这至少说明你的魔药水平已经让教授觉得，让你代工比他亲自动手还要保险。”

西弗勒斯完成了最后一次搅拌，熄灭了坩埚下的火焰。他转过身，漆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在看到维奥莱特手中的餐盒时，那股冷冰冰的姿态悄然松动了一些。

“那是给我的？”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餐盒边缘露出的那一抹明黄色的糖霜上。

“当然，特供的柠檬方糕。”维奥莱特笑着把餐盒推过去，用羊皮纸变出一套餐具，“趁热吃，刚才在校长办公室，我可是替你赢来了一份非常惊人的评价。”

西弗勒斯接过餐盒，听着维奥莱特绘声绘色地描述邓布利多对他的赞赏，修长的手指在餐盒边缘微微摩挲。在地窖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的嘴角极轻地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维奥莱特模仿着邓布利多那种略带沙哑却沉稳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真是不凡的掌控力……他是个天才，维奥莱特。在心灵意志和黑魔法防御术的领域，西弗勒斯展现出的天赋甚至连我都要感到惊叹。’”

西弗勒斯切割牛肉的动作顿了顿，用叉子戳起一块牛肉，语气如常地淡漠：“那么你呢？别告诉我你折腾了一个上午，只是为了去拿回那个老头子的两句评语。你的大脑封闭术，难道没让他大皱眉头？”

“嘿，别把我想得那么糟，西弗。”维奥莱特不满地轻哼一声，却又有些小得意地扬了扬眉，“校长说我成功在最后关头建立了一道尽管粗糙但有效的屏障，这已经很不错了。”

西弗勒斯发出一声极轻的、不知是嘲讽还是放松的嗤笑，随后重新低头对付餐盒里的土豆泥。

“对了，”维奥莱特想起正事，神色认真了一些，“关于摄神取念，校长给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建议。他说我不适合强硬的攻坚战，而是应该试着去感受生命的情绪，像水一样顺着缝隙悄无声息地滑进去，而不是像针一样戳穿它。”

“水……”西弗勒斯低声重复着，手指在餐巾上按了按，似乎在对比自己那种冷硬精准的控制方式，“这确实很符合你的性格。比起直接破坏，你更擅长钻空子。”

维奥莱特翻了个白眼，撑着下巴不满地抱怨道：“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你就不能稍微、哪怕只有一点点，正面夸奖一下你的合作伙伴吗？我可是刚从校长那尖锐的摄神取念下死里逃生回来。”

西弗勒斯切割牛排的动作极其优雅且精准，仿佛那不是在进餐，而是在处理某种极其珍贵的魔药材料。他咽下一块鲜嫩多汁的牛肉，那股温热而扎实的口感让他感到了一丝由衷的慰藉。

他微微抬眼，视线在维奥莱特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重新落向餐盒。

“这牛排的味道确实不错，”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调平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火候刚好，肉质纹理均匀。一看就是你在礼堂的长桌旁像挑拣独角兽尾毛一样，经过了极其繁琐且精细的筛选。能从那群饿死鬼眼皮底下抢到这一块，你的眼光和身手倒是值得肯定。”

维奥莱特愣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谁要你夸牛排了！我是让你夸夸我的进步！那可是邓布利多校长都夸过的大脑封闭术！”

西弗勒斯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抗议，甚至连拿叉子的手都没抖一下。他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隐秘的、几乎抓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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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那块被他嫌弃了半天“糖霜太多”的柠檬方糕收了尾，优雅地擦拭掉指尖残留的碎屑。他站起身，挥挥魔杖将空餐盒清理干净，叠放在一边，重新走向那口已经冷却的坩埚，熟练地注入新鲜的泉水，开始准备第二锅感冒药剂，话里带着点酒足饭饱后的慵懒：“坐好，别把你的线头掉进我的坩埚里。”

维奥莱特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他的警告。她从书包里掏出苏珊那件宽大的赫奇帕奇魁地奇球服，平铺在清理干净的桌子上。明黄色的队袍在昏暗的地窖里显得有些沉闷，维奥莱特拿出一盒五颜六色的彩带条，在那上面比划来比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