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维奥莱特似乎重新回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她严格遵守着自己制定的时间表,她像一条轻盈的鱼,游走在赫奇帕奇温暖的喧嚣与图书馆静谧的墨香之间。
她不再频繁出入地窖,只在深夜躺在垂幔严实的四柱床上时,才会闭上眼,放任意识沉入那片由炼金针尖和破空飞行激发的虚无之境。在那种极致的宁静中,她逐渐构筑着大脑中那面防御的盾牌。而在白天的日光下,她依然是那个会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为了贝蒂的一个笑话而笑得直不起腰、在图书馆勤奋地和莉莉查阅资料的平凡少女。
周三清晨,当维奥莱特拎着菜叶溜进地窖空教室时,她惊讶地发现那几只助教野兔正异常活泼地在笼子里蹦跳,甚至那只最胆小的灰兔还主动把脑袋凑向栅栏。食槽里不仅有新鲜的生菜,还混入了几块被切得方方正正的小苹果——显然,那个自称对排泄生物毫无耐心的魔药天才,在周二的轮班里并没有表现得如他嘴上那般冷酷。
下午的魔药课上,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学生分踞两侧,中间那条窄窄的长廊仿佛一道天堑。
自从上周一那场对峙后,斯内普就和格兰芬多的四个人陷入了冷战。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切着睡莲根,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不再像往常那样,在路过格兰芬多座位时给予四人一个冷淡甚至带着烦躁的点头——西里斯曾经说那是阴沉的挑衅。
现在的西弗勒斯,连挑衅也没有了,彻底将他们视作了透明的空气。三只狮子从知道卢平的病起,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投入了阿尼马格斯的研究,直到今天才反应过来气氛已经如此的冰冷。
一向意气风发的詹姆此时有些不自然地摆弄着他的坩埚。卢平则低垂着头,手中搅拌的动作略显僵硬,那种如坐针毡的尴尬在两人之间弥漫。
西里斯一边机械地剥着材料,一边用余光扫向那个清瘦的身影。内心的不安像腐蚀药水一样缓慢滋生,但随之而来的,是看到小薇和斯内普在不多的共同露面里越来越默契而产生的烦躁。
因为彼得的存在,三个人在课上保持了诡异的沉默。彼得那双小眼睛在詹姆几人和西弗勒斯之间来回穿梭,试图捕捉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坐在斜后方的莉莉正和玛丽合力搅拌着坩埚。她看着西弗勒斯和这四个格兰芬多之间尴尬疏离的关系,眉头紧紧锁起。
当斯拉格霍恩教授宣布下课的指令刚一落下,地窖教室内紧绷的弦似乎瞬间断裂。
莉莉甚至没顾上整理好略显凌乱的羊皮纸,她低声对玛丽说了句抱歉,便迅速穿过那道无形的天堑,在西弗勒斯即将踏出教室前叫住了他。
“西弗,等等!”莉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边缘回荡。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远处的阴影里,詹姆、西里斯和卢平正迟疑地驻足。西里斯的手指神经质地扣着大狗扣子,他看着莉莉走向斯内普,本能地想要迈步过去——或许是想为上周的冲动找个台阶,或许只是想确认那个阴沉的家伙没有对莉莉放肆。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到一旁眼神闪烁的彼得时,他生硬地停住了动作。
“嘿,伙计们,我们得快点去礼堂,”詹姆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一把搂住彼得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彼得踉跄了一下,“那道蜜汁火腿可不等人,对吧,彼得?”
卢平默契地挡住了彼得望向西弗勒斯和莉莉方向的视线,三人簇拥着彼得,像是在玩闹一般迅速消失在地窖转角。
走廊里只剩下西弗勒斯和莉莉。
莉莉走到西弗勒斯面前,地窖阴冷潮湿的气息似乎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
“西弗,为什么不理詹姆他们了?”莉莉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我知道上周一的事情闹得很僵,但你现在……你现在把他们当成空气,这种沉默比争吵更可怕。”
西弗勒斯微微低下头,黑发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庞。
“没什么好说的,莉莉,”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淡,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既然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阴沉沉的斯莱特林’,那我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社交摩擦上,显然不如去研究如何处理睡莲根更有效率。”
“你明知道这不只是效率的问题!”莉莉有些急切地辩解道,“西里斯其实……他看起来很愧疚,卢平也很想跟你和好。他们或许正在找机会和你缓和关系,可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周围筑起了一道高墙,把所有人都推开了。”
西弗勒斯在听到“西里斯”和“愧疚”时,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充满讥讽的弧度。他脑海中下意识运作起和维奥莱特讨论的那些技巧——让情绪流过,而不被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