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脸,强撑起一点精神:“铁柱哥,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麻烦你了……走,我们去看看。”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拢了七八个老人,正压低着声音,带着未消散的惊惶交谈。
看到林长生,尤其是他身上的血迹和狼狈模样,几个老人的脸色更白了。
“长生啊,这……昨晚后山那光,还有那动静……”村里的李大爷拄着拐杖,声音发颤。
“是啊,听着跟打雷似的,还有惨叫,吓死人了!”
“是不是又闹山贼了?还是……那不干净的东西?”
林长生按下心头的烦躁与更深层的忧虑,脸上露出惯有的、带着点疲惫的憨厚笑容,搓了搓手道:“大爷大娘,没事,真没事。昨晚是……是周长官他们带人来追捕一个逃犯,就在后山那边动了手。动静是大了点,把大家惊着了,对不住啊。”
他避重就轻,把“灵力光效”说成了抓捕行动的“闪光弹”或强光手电,“惨叫”是逃犯被制服。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也符合周卫国他们官方行动可能带来的表象。
“追逃犯?怪不得……”老人们将信将疑,但林长生和特管办的人走得近,村里人都知道,这个解释倒也能勉强接受。
“那……那你家院子咋样了?我瞅着好像塌了一块墙?”有人眼尖。
林长生顺势叹气,一脸无奈:“就是那逃犯慌不择路,撞坏了院墙,药架子也倒了些。周长官说了,会帮着修缮赔偿的。家里人没事,就我昨晚帮忙时蹭破了点皮。”他扯了扯破烂的衣袖,露出早已凝固的浅浅血痕。
安抚了好一阵,又承诺特管办会负责善后,老人们才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是眉宇间的惊疑并未完全褪去。
山村平静生活被打破的不安,如同水渍,在人心中慢慢洇开。
林长生看着老人们蹒跚的背影,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昨晚的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住。
特管办的官方解释能压住一时的恐慌,却压不住长久的好奇与私下里的议论。
他这个“被波及”的普通村民,日后少不得要面对更多的打探和审视。
他转身,对一直守在旁边的赵铁柱低声道:“铁柱哥,家里这边,还得麻烦你多照看。我爹娘那边……”
“放心,周长官安排了人,白天在村公所附近守着,晚上也会有暗哨。你爹娘那边,我也让我婆娘多去走动走动,宽慰一下。”赵铁柱拍着胸脯,又压低声音,“长生兄弟,你自己……千万小心。我看那伙人,不像是普通的逃犯。”
林长生点点头,没多解释,只是重重握了握赵铁柱的手臂。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回到自家院子,老刀正带着人收拾残局。
倒塌的院墙被简单用木板和篷布遮挡,破碎的药架被归拢,散落的药材被仔细捡拾回来。
影踪蜷在屋檐下,见他回来,只是抬起幽绿的眼看了看,尾巴尖轻轻动了动。
屋内的血腥气和焦糊味已经淡了许多,大概有人通风处理过。
林长生掩上门,再次盘膝坐下,没有急于修炼,而是闭目凝神,仔细梳理着体内新生的磅礴灵力,以及丹田内那对奇异的阴阳双泉。
稳固境界只是第一步,熟悉并掌控增长的力量,尤其是那口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冰寒气息的“阴泉”,才是当务之急。
日头渐高,又缓缓西斜。
午后,院外传来了不同于军用越野车引擎的、更为平稳的轿车引擎声。
林长生睁开眼,起身走到窗边。
只见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轿车停在院门外。
车门打开,周卫国率先下车,他换了一身便装,但挺拔的身姿和锐利的眼神依旧带着军人的印记。
随后下来的是两名穿着同样普通、但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一人手里拿着公文包,另一人则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仪器箱。
周卫国示意赵铁柱和老刀继续警戒,自己则带着两名队员,径直走向林长生的屋子。
敲门声响起,比赵铁柱的敲门更短促有力。
林长生整理了一下衣衫——他已经换掉了那身血迹斑斑的衣服——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