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方敏笑着摇了摇头。
下午,曹剑平去拘留室看了刘芳。她坐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脚边,手里拿着那本翻了一半的书——是她从省城看守所带过来的。她低着头,书页很久没有翻动过了。
曹剑平在椅子上坐下。刘芳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肿,鼻头发红,嘴唇干裂。
“曹顾问,王军他——他说了什么?”
“他让我告诉你——别怕。”
刘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还说,他会负责的。”
刘芳低下头,眼泪滴在书页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手指在小腹上来回摩挲。
“曹顾问,你说这个孩子能生下来吗?”
“能。”
“那生下来以后呢?”
曹剑平沉默了一会儿。“生下来以后,你还有机会看着他长大。”
刘芳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只要你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早点出去,就能早点见到他。”
刘芳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曹剑平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在走廊里,白小妹跟在他脚边,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
“小曹,你觉得她能减刑吗?”
“能。只要她愿意。”
白小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
曹剑平没有接话,推开门走出办公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天上飞,发出欢快的叫声。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混着桂花的甜香。他想起刘芳那张苍白的浮肿的脸,还有那个小小的、像豆子一样的亮点——那是她的希望,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这个孩子不能选择父母,但只要它愿意来到这个世界,就应该被善待。
他加快脚步往码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