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劫后余生,只剩一点残火吊着命

抢救室的红灯灭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他说云小姐暂时脱离危险,但身体太虚弱,精神状态极差,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温景然靠在墙上,听完这句话,腿一软差点摔倒。老周赶紧扶住他。他的腿伤还没好,又三天三夜没合眼,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胡茬。

他推开老周,一步一步走到病房门口。护士正在给云舒换输液瓶,动作很轻。

温景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就那么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人。

云舒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眼睛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嘴唇干裂起皮。她的手上插着输液管,胸口微微起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老周站在他身后,小声说温总,您也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垮的。

温景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的视线一直粘在云舒身上,像是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老周叹了口气,没再劝。他安排手下守在医院门口,又给温景然拿了件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

温景然就那么站在病房门口,站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推开门,轻手轻脚走进去。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椅子发出很轻的声响,云舒没有任何反应。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头发。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不敢碰她。

他怕自己一碰,她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往后缩。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想起那些不好的事。

温景然就那么坐着,看着她。从天亮看到天黑,又从天黑看到天亮。

他不吃不喝,也不说话。老周送来的饭,放在旁边凉透了,他一口都没动。

第三天下午,云舒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很慢,几乎看不出来。

温景然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坐直身体,死死盯着她的手。

过了几分钟,云舒的睫毛颤了颤。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睛上还裹着纱布,她什么都看不见。可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就那么平躺着,胸口微微起伏,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温景然屏住呼吸,看着她。他的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吓到她。

云舒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意识像沉在冰冷的水底,浮不上来,也沉不下去。耳朵里嗡嗡响,听不清任何声音。身体轻飘飘的,又重得像灌了铅。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可她没有反应。

她还停留在那个码头。

冰冷的海水,粗糙的水泥地,男人粗粝的手,还有架在脖子上的刀。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出现,挥之不去。

人救回来了,可魂还留在地狱。

温景然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嗓子干得厉害,发不出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说舒舒,是我。

云舒没有反应。

她像听不见一样,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温景然又说了一遍,舒舒,我是温景然。

还是没有反应。

病房里很静,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护士推门进来。她手里拿着体温计,要给云舒量体温。

护士走到床边,轻声说云小姐,量个体温。

云舒没有动。

护士伸出手,想碰她的胳膊。

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云舒的身体瞬间绷紧。她整个人猛地往远离护士的那一侧挪了挪,后背死死贴住床垫。

她的肩膀开始发抖,幅度很小,却从头到脚都在颤。她屏住呼吸,浑身的肌肉都绷成了石头,等着下一秒有人伸手抓她,等着冰冷的刀刃贴在她的脖子上。

护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

温景然立刻站起来,示意护士先出去。

护士点点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