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没有转头,依旧麻木地望着天花板。
这个时间点,不会有别人,应该是阿彪又来送午饭了。
可紧接着传来的脚步声,却格外轻。
不是阿彪那种穿着粗重劳保靴,踩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的声音,也不是刀疤、瘦高个那两个打手拖沓散漫、满是戾气的步子。
这脚步声克制、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迟疑,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下水泥台阶,每一步都落在人心尖上。
云舒的睫毛猛地剧烈一颤,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艰难地看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逆着从门口漏进来的一缕惨白天光,轮廓模糊,却自带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随意松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袖口规整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削瘦的手腕,腕骨分明,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被自己随手抓过,额前几缕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小半眉眼,平添了几分疲惫,却依旧掩不住那张俊美冷冽、让她爱了整整半生的脸。
是沈默言。
云舒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止跳动,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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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言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缓缓扫视。
从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移到她被镣铐锁死、布满伤痕的手腕,再落到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T恤,最后,死死停在她脚踝处被铁链磨出的新鲜血痕上。
小主,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再也没有向前挪动一步。
地下室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微弱嗡鸣,能听见两人之间压抑到近乎窒息的呼吸声,能听见镣铐铁链轻微晃动的细碎声响。
沈默言站在离铁架床三步远的地方,保持着安全又冷漠的距离,没有再靠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