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去了。”刀疤说。
后备箱盖砰地关上。最后一点风声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味、烟味和汗臭。云舒躺在冰凉的底板上,被绳子和铁链捆得像一具木乃伊。麻绳勒进皮肉,布团堵着呼吸,黑布蒙着眼睛。疼,窒息,黑暗。
车子发动了。引擎的震动从底盘传上来,震得她全身的骨头都在发麻。她听到阿彪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声音。光头发动引擎,车子震了一下,开始缓缓移动。
“彪哥,往哪开?”光头问。
“按林小姐给的定位走。”阿彪点了根烟,“先出西郊,走村道,绕开国道上的卡口。到了县道上再把车牌换了。一路上遇到盘查的,就说拉的是生病的亲戚,送医院。谁要是多嘴多舌露了馅,我第一个崩了他。”
“明白。”光头应道,“那这娘们儿在后备箱里,会不会憋死?”
“憋不死。”阿彪吐出一口烟,“鼻腔通气着呢。林小姐说了,不能让她死。到了地方还得做术前检查。”
“手术啥时候做?”
“今晚。”阿彪的声音沉下来,“医疗队下午就到。设备已经运过去了。天一黑就动手。林小姐交代了,夜长梦多,一刻也不能再拖。”
“那温景然那边......”
“温景然?”阿彪嗤笑一声,“他现在还在西郊挨家挨户敲门呢。等他把那片废宅翻完,发现这间空柴房,咱们早就在一百公里之外了。他就是把西郊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一根毛。”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云舒躺在后备箱里,听着那些笑声,感受着车轮碾过土路的每一次颠簸。她在心里数着秒。从院子出来到现在,车开了大约两分钟土路,然后左转了一次,又右转了一次。现在上了稍微平坦一点的路面,车速大约在四十公里每小时。风从车厢缝隙灌进来的角度变了,从右侧变成了左侧——他们在向北开。
红姐教过她:被蒙上眼睛转移的时候,记住时间、方向、速度。每一个弯道的方向,每一段路面的质感,每一次加减速的时机,都是定位的线索。只要脑子还在转,就不是完全的瞎子。
小主,
但阿彪刚才的话像一把刀,还插在她心口上。
——“你以为他会来救你?做梦去吧。”
——“等他把那片废宅翻完,发现你早就不在了,他会放弃。所有人都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