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没再说话,就那么坐着,叼着没点的烟,看着远处。两个人一个坐一个站,谁都不说话,可谁都不觉得尴尬。过了很久,红姐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其实没灰,她习惯了。
“你爸以前也这样。”她说,“犟,打死不吭声。”
云舒没接话。
“当年他帮我打官司,跑前跑后,累得胃出血,谁也不告诉。”红姐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我知道了,问他为什么不早说。他说,怕我担心。”
她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点。
“你跟你爸一个样。”
云舒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流。风吹过来,凉凉的,把眼泪吹干了,又流出来,又吹干。
“哭够了?”红姐问。
云舒点了点头。
“哭够了就记住。”红姐站起来,和她平视,“在这地方,哭没有用。眼泪换不来同情,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你哭一次,他们就打你一次。你哭一百次,他们就打你一百次。你不想再被打了,就别哭。”
她伸出手,把云舒脸上的眼泪擦掉。动作很粗,像擦桌子,可云舒感觉到了,那只手在抖。
“我不是什么好人。”红姐把手收回去,“我帮你,是因为我欠你爸的。你记住,在这地方,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你好。你要想活着出去,就得自己硬起来。我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云舒看着她,说:“我知道。”
红姐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她看着云舒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她转身往放风场外面走,“走吧,回去躺着。明天开始,跟我学。”
“学什么?”云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