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知错,这就退下。”脚步声渐远,殿内顿时空旷下来。
此刻留下的,仅剩三人。
赵祁。
嬴政。
还有立在暗处的十一。
“守住门口。”赵祁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遵命。”话音未落,十一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
不过眨眼的功夫,人便到了侧殿大门外。
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警戒。
大殿内,气氛凝重。
赵祁转向始皇帝,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歉疚。
“儿臣此举,惊扰了父皇清听。”他心中清楚得很。
当着秦始皇的面,把公子高、公子将闾打得皮开肉绽。
这哪里是执法?
这分明是在撕始皇帝的脸面。
但他必须这么做。
只有彻底碾碎这些公子的傲气,他的威望才能立起来。
始皇帝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你有你的难处,朕懂。”“若是当着群臣的面动手,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你偏偏选了这里……”话说到一半,始皇帝摇摇头,没再继续指责。
赵祁抬起头,眼神锐利。
“父皇,您真觉得蒙毅和王贲会真心归顺?”“昔 们与儿臣联手,不过是形势所迫,自保罢了。”“那时他们自身难保,如今算是有了些倚仗,难免生出几分心高气傲。”始皇帝眉头微皱。
赵祁继续道:“儿臣怕啊。”“怕他们越权干政,架空皇权。”“今日这一顿打,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大秦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哪怕有人想护着,也护不住!”“谁若敢僭越,下场便是如此!”一番话,掷地有声。
始皇帝凝视着眼前这个身着黑水龙袍的儿子。
眼中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笑意。
“祁儿,终究是长大了。”赵祁嘴角微扬,没有接话。
有些事,不必说破。
与此同时。
离去的蒙毅与王贲并未分开。
两人走在幽长的廊道上,神色皆是一片肃穆。
风卷起衣角,寒意逼人。
王贲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老友。
“老蒙,陛下今日之举,究竟是何用意?”“是不是在杀鸡儆猴?”蒙毅脚步一顿,望着前方的黑暗,缓缓开口。
“看似惩戒皇子,实则敲打你我。”“从今往后,行事务必低调。”“切勿再插手朝政核心。”“即便我们曾有大功,终究也只是臣子。”“君臣之界,不可逾越半步。”蒙毅看得比谁都清楚。
赵祁的手段,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沉可怕。
这个人野心勃勃,大秦的一亩三分地,恐怕装不下他。
王贲脸色阴沉,握紧了拳头。
“那我们要如何自处?”王贲心头一跳,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太清楚这位赵高的分量了。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守好你的本分。”蒙毅声音平淡,甚至没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王贲喉头滚动,发出一声长叹。
既已踏上这条不归路,便再无回头可言。
朝堂之上,风向变了。
……
咸阳宫,侧殿内气压极低。
始皇帝死死盯着面前的赵祁,眼底翻涌着惊怒。
“你说什么?”“那些方士炼制的丹药,全是 ?”话音刚落,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多年来,他出海求仙未果,便将希望全寄托在这些方士身上。
尤其是侯生与卢生二人,进献的药物不仅让他精神亢奋,更让他误以为真得了仙家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