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画着一座巨大的圆形法阵,法阵的线条是鲜血绘成的,颜色暗红发黑,有些地方还没有干透,在火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法阵中央放着一枚肉胎。
拳头大小,深紫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正随着某种节奏一缩一放——那是心跳。
四周散落着十几具尸体。
不完全是尸体——大部分已经变成了干尸,皮肤紧贴着骨骼,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全部水分。有几具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表情,嘴巴大张,眼球凸出。
沈宴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落在角落。
角落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人。
年轻男人,穿着和前台伙计一模一样的蓝布短褂,二十出头,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沈宴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问:“你是谁?”
年轻人慢慢抬起头,声音干涩:“你是来救我的吗?”
“你是什么人?”
“我叫李诚……是这家茶馆的学徒……三天前……他们把我关进来的……”
沈宴走近两步。
李诚没有动。
但他脚下的地面上,火折子的光照过去时——没有影子。
沈宴看到了,但没有立即发作。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李诚的手腕。
脉搏还在跳,但力度极弱,而且触感冰凉,像攥着一块刚从井底捞出来的石头。
沈宴收回手,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法阵中央,仔细观察那枚血胎。
胎体表面的血管在蠕动,对外界的温度有反应。他伸手靠近血胎——距离三寸时,一股凉意从胎体表面发散出来,那东西在呼吸。
他不打算动它。
至少现在不。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纸,摊在地面上,把法阵的每一道线条、每一个符文的位置都临摹下来。
法阵由七层同心圆构成,每层之间的间隔上写满了细密的血色文字,不是他认识的字体,但笔画走向有着明显的规律性——和他从铁山镇兵工场带回的“源质结晶”碎片上的纹路极为相似。
他临摹完毕,又取了一小块阵眼旁边沾着血迹的碎片,包好放入怀中。
他退出密室。
将铁门重新关上。
回到地窖口时,夜青秋已经处理完了上面的事。她把伙计和三个受伤的死士捆好扔在后院柴房里,剩下的三个死士已经逃了。
“逃了三个,我没追。”她说。
“不追也行。”沈宴把王守扶到地窖外,让他靠着墙坐稳,夜青秋递过来一枚丹药,塞进王守嘴里。
王守咽下丹药,缓了几口气,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沈宴把临摹的图纸摊开在地上,指着图案中央的同心圆:
“这是影教培育渊影怪物的血祭阵。”
他抬起头,看向夜青秋:“他们想在上京复制铁山镇的那个兵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