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雾愣住:“为何?”
角落里那灰衣学子抱臂冷笑:“沈教习,搬鼎是搬鼎,药理是药理。你可别仗着有几分力气,就在这里乱指点。云大小姐这方子虽然可笑,可也是她查了三十多本药典拼出来的。你看一眼就说不能炼?你若说不出个道理,岂不是坏人心血?”
云芷雾也盯着沈宴。
她不是怕人质疑。
她怕沈宴和其他人一样,只是随口否定。
沈宴拿起药方,指尖在其中三处轻轻点过。
“第一,烈性补血药占了七成,阴寒药却只有三味。你以为这是平衡,其实是把气血强行烧旺。武者受渊影侵蚀时,体内气血越乱,污染越容易钻进五脏。”
云芷雾脸色一变。
沈宴继续道:“第二,你把锁脉药写在第一轮入鼎。药鼎一热,锁脉药性先散。等真正成汤时,只剩苦味,没有药效。”
云芷雾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问题她试炼过三次。
每次药汤初成时看似稳定,可放凉后药性全散,根本留不住。
她查了半月,都没查出原因。
沈宴只看一眼,就点破了。
“第三。”沈宴声音平淡,“你想用寒药压污染,用热药壮气血,但中间缺一味缓冲主药。没有它,药不是救命,是催命。”
角落里的笑声消失了。
灰衣学子脸上的笑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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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弟子对视一眼,不敢再开口。
他们未必全听懂,可云芷雾的反应骗不了人。
云芷雾伸手拿回药方,低头一行一行看过去。
越看,她手指越抖。
沈宴说的三处,正是她这一个月来怎么都绕不过去的死结。
她以为是火候不对。
以为是药材年份不够。
以为是药鼎太旧。
可现在才明白,错在方子根上。
“先生……”
云芷雾抬起头,声音都变了。
“那这方子还有救吗?”
沈宴道:“有。”
只一个字。
云芷雾立刻上前半步:“请先生教我!”
灰衣学子忍不住道:“云大小姐,你还真信他?他不过随口说了几句……”
沈宴没有看他,只道:“若按原方炼,半刻钟内,药鼎会炸。”
灰衣学子脸色一沉:“危言耸听。”
沈宴抬手,在药鼎边缘一拍。
嗡。
鼎内残留的药渣被震起,几缕灰黑色药气从鼎口冒出,刚碰到空气,便发出细微爆响。
砰!
一小团火星在鼎口炸开。
离得最近的灰衣学子吓得后退三步,后背撞到药柜,木盒掉了一地。
药理室内一片死寂。
云芷雾看着那团火星,后背渗出冷汗。
如果刚才她强行开炉,炸的就不是一点药渣。
整尊药鼎都会炸开。
她站在最近的位置,不死也得重伤。
云芷雾再看沈宴时,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不再是对一个新教习的客气。
而是敬畏。
“沈先生,芷雾有眼不识高人。”
她郑重行礼,“还请先生指点这张方子。只要先生愿意开口,云家必有重谢。”
沈宴看着她。
云芷雾很聪明。
也很清楚自己最缺什么。
她不缺银子,不缺药材,不缺人手。
她缺一个能把路指出来的人。
沈宴现在也缺东西。
九连城的高阶药材、异兽血肉、隐秘黑市资源,全都被世家和大商会捏着。沈家残存车队刚入城,根基太浅,靠沈长富慢慢铺路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