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春娘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她跟着秦玉容进侯府这么多年,最清楚这位大小姐是什么性子。
懦弱、沉默、忍气吞声,便是被二小姐抢了东西,也只会红着眼躲回屋里。
可眼前这个姜云窈,眼神冷得像刀。
罗春娘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大小姐……”她强撑着开口,“您这是做什么?老奴也是奉夫人之命……”
姜云窈手上微微用力。
簪尖刺破皮肉,一点血珠滚了出来。
罗春娘立刻闭嘴。
“奉命?”姜云窈笑了一声,“奉命害死侯府嫡女,奉命逼我替嫁,奉命给我灌哑药?”
罗春娘瞳孔一缩。
她竟然知道这是哑药?
姜云窈看见她的反应,心里更冷。
药味苦涩,尾调带麻,入口后喉咙灼痛,舌根发木,这不是普通迷药,里面混了损伤嗓子的药材,若是原主真活下来,只怕到了瑞王府也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侯府把替嫁的事推得干干净净。
秦玉容想得倒是周全。
让她嫁,让她哑,让她死了也开不了口。
“大小姐,您误会夫人了。”
罗春娘强行扯出笑,“夫人也是为了侯府大局,圣旨已经下了,总不能抗旨吧?您是侯府嫡长女,为家族分忧也是应当的……”
“为家族分忧?”
姜云窈松开她,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
罗春娘被打得偏过脸去。
两个婆子吓得大气不敢出。
姜云窈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冷冷道:“我生母留下的嫁妆被秦玉容拿去养亲女儿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我是嫡长女?姜雪柔嫌瑞王快死不肯嫁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她该为家族分忧?”
小主,
罗春娘捂着脸,眼底终于露出惊恐。
“你……你不是大小姐……”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人脸色都变了。
姜云窈盯着她。
罗春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忙改口:“老奴是说,大小姐今日像是被气糊涂了……”
姜云窈没再理她。
她现在身体虚得厉害,能动手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再拖下去,药效彻底上来,她未必还能撑住。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还挂着泪。
“小姐!”
青梨一进门,看见满地药汁和跪在地上的婆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姜云窈从记忆里认出她。
青梨,原主身边唯一忠心的小丫鬟。
“哭什么。”姜云窈扶着床柱站稳,“我还没死。”
青梨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扑过来,只哽咽道:“小姐,瑞王府迎亲的人已经到了前院,夫人让您马上上轿。奴婢听见锦屏说……说二小姐正在前头等着看您笑话。”
罗春娘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
“大小姐,吉时快到了。”
她捂着脸,压下眼底怨毒,“您今日若误了亲事,侯府担不起抗旨的罪名,您也担不起。”
姜云窈没有说话。
她扶着桌沿,慢慢走到铜镜前。
镜中女子面色苍白,唇边还沾着药渍。大红嫁衣压在瘦弱身子上,像一团被强行点燃的火。
这身嫁衣不是为她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