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夹角内,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沉重得让人窒息。敖垚和敖森的目光在昏暗中短暂交汇,没有语言,只有瞳孔深处燃起的、孤注一掷的决绝火焰。他们清晰地感知到,那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的窥探感正在加强,如同无数细密的蛛丝,从四面八方悄然渗透进这片混乱的聚居地,并且正在一点点地收紧、筛检。他们甚至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极其短暂的、不属于流民的、压抑的惊呼或闷哼,那是深渊教的猎手在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可疑”或“碍事”的阻碍。
被动隐藏,等待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这片“碎星巢”是临时的盾牌,却也可能是埋葬他们的棺材。必须主动,必须在猎网完全收紧前,将水彻底搅浑!
敖垚用眼神示意敖森,随即,他微微侧身,用破烂的衣袖遮挡,手指在身后冰冷的金属残骸上,以极快的速度、用青龙族一种极其基础、却带着独特灵力振动频率的暗语,划了几个符号。敖森瞬间领会。
计划很简单,也很危险:制造一场足够大、足够混乱、最好能引燃整个“碎星巢”底层压抑怒火的骚乱,趁乱脱身!
敖垚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入了灼热的炭火,让他胸口发烫。他低下头,在敖凌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说道:“凌儿乖,抱紧二哥,无论发生什么,闭上眼睛,别出声,也别松手。” 然后,他朝敖锐、敖鑫等人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道:“准备跑,跟紧我。”
下一瞬,敖垚动了!他并非冲向巷道口,而是猛地从墙角窜起,目标直指巷道深处、那堆被他们当作临时“邻居”的几个老流民旁边——那里,歪歪斜斜地倚靠着一截断裂的、不知道原本属于什么法阵的、手臂粗细的金属能量导管。导管一端裸露,断口处还残留着极不稳定、偶尔跳跃出危险电火花的残余能量。
就在敖垚扑向导管的同时,巷道另一头的敖森,用他那条完好的腿猛然蹬地,如同受惊的野兔般,以与他伤势不符的迅捷,朝着巷道口的方向“慌不择路”地冲去,一边冲,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惊恐到变形的、嘶哑的尖叫:“抢东西啦!杀人了!巡逻队抢东西杀人了——!!!”
“巡逻队”是“碎星巢”里由几个实力较强的地头蛇勉强维持的、欺软怕硬的武装团体,平日里欺压流民、敲诈勒索是常事,早已积怨颇深。“抢东西杀人”更是触碰了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仅有的破烂家当就是全部身家的流民们最敏感的神经!
敖森的尖叫,在这条相对僻静的巷道里,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而几乎就在敖森尖叫响起的同一刹那,敖垚已经扑到那截能量导管旁,他眼中厉色一闪,不顾危险,右手并指如刀,凝聚起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精纯青龙灵力(虽然微弱,但性质等级极高),狠狠刺入了导管裸露的断口处!
“嗤啦——!!!”
狂暴的、未经驯化的混乱能量,被敖垚那性质特殊的灵力一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刺眼的、混杂着青紫色和惨白色的电蛇猛地从导管断口处喷涌而出,呈扇形横扫向巷道深处!那几个原本昏昏欲睡或麻木观望的老流民首当其冲,被电得浑身抽搐,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身边堆放的破烂——包括一些干燥的、易燃的布料和杂物——瞬间被引燃!
火势,在充斥着垃圾和破烂建材的狭窄巷道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浓烟滚滚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