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双手掐诀，高台上悬浮的神格碎片，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开始主动侵蚀。

首当其冲的是战流萤，她正要斩出第二剑，身体忽然一僵。

眼前景物开始扭曲，她看到了流云剑宗的山门，看到了师尊欣慰的笑容，看到了自己站在剑道巅峰，受万人敬仰……

那是她内心深处，对剑道极致的渴望。

而现在，这份渴望被放大了百倍、千倍，几乎要撑破她的理智。

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想要吗？想要就过来，触碰碎片，你就能得到一切……

“战流萤！”姜离的低喝如惊雷炸响。

战流萤猛然回神，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彻底清醒，但心脏仍在狂跳。

那是什么？

她感觉自己心底最深的欲望直接勾出来，无限放大，直到吞噬理智。

“这是‘欲望之种’。”玄微的声音带着一丝欣赏，“神格碎片最基础的能力之一，它能感知、放大并扭曲人心最深处的执念。剑道、力量、长生、权力、情爱……任何你渴望的，它都能给你看到实现的可能。”

他看向姜离。

“那么你呢，年轻人？你的欲望是什么？让我看看！”

金色光芒转向姜离。

姜离站在原地，任由光芒将自己笼罩。

玄微的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通常那种炽烈、鲜明的欲望之火，而是一片……混沌。

并非没有欲望，而是太多太复杂，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救妹妹的执念、对药王谷的恨、对自身道路的迷茫、对力量的控制欲、对真相的探寻……这些欲望彼此纠缠。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有一点极其纯粹的东西，那是守护。

守护那个在冰陵中沉睡的女孩，守护自己选择的道路，守护身边有限的、在意的人。

纯粹到近乎偏执。

“有趣。”玄微喃喃，“你的欲望太重了，重到连碎片都无法轻易扭曲。但这也意味着，一旦被扭曲，你会比任何人都疯狂。”

他双手印诀再变！

碎片的光芒从金色转为深红，这一次不再温和，而是带着强烈的侵蚀性，直接刺向姜离内心深处那片混沌的中心。

想要守护？

那就让你看看，你要守护的一切是如何破碎的！

姜离眼前景象骤变。

他看到了冰陵崩塌，姜瑶的身体在神性暴走中化为光点；看到了黑塔、韩七、顾知行、苏清月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看到了战流萤的剑刺入自己胸口；看到了自己孤身一人站在尸山血海上，脚下是破碎的誓言，手中是沾满的鲜血。

每一幅画面都真实得可怕，每一丝绝望都深入骨髓。

这就是你守护的结局。

这就是你的道路的终点。

放弃吧，接受碎片，至少你能得到力量，至少你能……

“你太吵了。”

姜离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广场的血线都颤动了一瞬。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我经历过喜、怒、忧、思、悲、恐、惊。”他一步步向前走，每走一步，脚下的血线就枯萎一片，“就这点本事？真令人失望，你以为这种程度的幻象，能动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