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坐靠在床头，陷入沉思。

顾知行的理论，与他在生死淬炼中的感悟不谋而合，但顾知行说得更系统、更深入。

“那《无垢毒体》……”姜离想起蜥龙传承的法诀。

“《无垢毒体》？”顾知行眼睛一亮，“你知道这门功法？”

姜离没有隐瞒，将蜥龙传承的事简单说了。当然，隐去了具体细节，只说在葬魂坑获得了部分传承。

顾知行听完，激动得站起来在屋里转圈:

“果然！果然如此！我就说上古毒道不该是单纯的杀戮之道！《无垢毒体》……以身为炉，容纳万毒，最终万毒不侵，反可御使万毒……这就是毒药同源的最高境界！”

他猛地停下，盯着姜离:

“你手里有完整的法诀？”

“只有第一重‘九极奠基’。”姜离如实说。

“够了！够了！”顾知行搓着手，眼中闪着狂热的光，“第一重是基础，也是最关键的。九极奠基，需要九种属性不同的毒物，互相制衡，达成初步的平衡。之后每提升一重，就需要更多，更高级的毒物，最终万毒归一，成就无垢毒体……”

他沉吟片刻:“沼泽深处，有三种毒物可能符合要求:腐心莲、七情花、还有……毒龙的血。”

“毒龙？”姜离想起潭底那恐怖的神仆魔胎。

“不是那个。”顾知行摇头，“是有龙族血脉的妖兽。映月潭往西三十里，有一片‘龙血沼泽’，那里生活着一群毒龙。它们喷吐的毒液，蕴含着腐蚀和龙威双重属性，是炼体的绝佳材料。”

姜离苦笑:“以我现在的状态，别说毒龙，一条毒蛇都对付不了。”

“所以你要先恢复。”顾知行说，“而且，炼化毒物不急。你现在体内有镇邪剑意，必须先把它彻底融合，否则任何新的毒物入体，都可能引发剑意反噬。”

他顿了顿，又说:“这三个月，你就住在这里。我帮你调理身体，同时教你毒药同源的理论。等你能下地了，我们再开始实践。”

“实践？”

“对。”顾知行眼中闪着光，“用沼泽里的毒草毒虫。”

姜离沉默片刻，郑重抱拳:

“多谢前辈。”

顾知行摆摆手:“别谢我。我教你，一是因为你够胆量，二是因为我也想看看，毒药同源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

他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悠远:

“药王谷那些老东西，守着几千年的陈规旧矩，只会照本宣科。他们不懂，真正的医道、毒道，都应该是活的，是不断进化的。我离开药王谷就是想走出一条新路。但我老了，天赋有限，这条路，我可能走不完。”

他转回头，看着姜离:

“你不一样。你有天赋，有际遇，还有……执念。或许，你能走到我看不到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