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在这破败的茅草屋旁住了下来。
老酒鬼似乎真的只是“看林子”的,每日除了喝酒,就是侍弄他那片半死不活的“毒草”园子,偶尔消失一两个时辰,回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几乎闻不到的血腥味。
他从不主动跟我说话,我调息打坐,他也视若无睹。只是每天固定时间,会扔给我一葫芦那种难喝到极点的、不知用什么草药熬的“吊命汤”。
汤药效果奇差,苦涩无比,只能勉强维持生机,让我不至于伤重而死,但想靠它恢复,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让我自己体会、巩固、消化那“外冰内火”淬炼后残破不堪又带着奇异“韧性”的身体状态。一切,只能靠我自己。
我每日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艰难运转那微弱到可怜的淡金色气流,温养经脉,愈合伤口。
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导眉心那缕似乎壮大了一丝的玄火上人火种,配合体内残存的、已与我肉身初步融合的炎髓生机,去“煅烧”灵魂裂痕边缘的诅咒雾气。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用烧红的细针,一点点去挑刮附骨之疽。但每清除一丝,灵魂就轻松一分,对身体的掌控也恢复一丝。
修为,在伤势缓慢恢复和炎髓残余药力的推动下,稳步向着炼体五重中期迈进。虽然依旧微弱,但比起之前的奄奄一息,已是天壤之别。
第四天傍晚,我正在尝试活动依旧僵硬疼痛的四肢,老酒鬼忽然拎着酒葫芦,坐到了我对面的石墩上。
“小子,恢复得挺快。”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我,语气听不出褒贬,“看来那点炎髓,和你自个儿那点古怪,有点用处。”
“全赖前辈赐法”
我停下动作,恭敬道。
这几天的平静,让我越发觉得这老酒鬼深不可测。
他看似邋遢随意,但一举一动都暗合某种韵律,与这片鬼哭林隐隐相连。
他绝不是什么普通看林人。
“屁的赐法”
老酒鬼灌了口酒,嗤笑,“那是你自己命硬。
换个人,早成罐子里的一滩烂肉了。” 他顿了顿,斜眼看我,“能动了?”
“勉强可行走,但动手……恐难如愿。”
我实话实说。经脉和肌肉的伤未愈,强行运力,有再次崩裂的风险。
“能动就行”
老酒鬼站起身,用下巴指了指茅屋后面,林子东头三里,有个水潭。
去捉两条‘黑鳞鱼’回来。
记住,要活的,三尺长,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分。
说完,也不管我反应,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又回他那破茅屋去了,留下我愣在原地。
捉鱼?
还是指定种类、指定大小的活鱼?
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哭林?
我现在的状态,走路都费劲,去捉鱼?还是指定尺寸的?
但我没有多问。
这几天的相处让我明白,这老酒鬼做事,从来不需要解释。他让我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或许是新的考验,或许只是单纯想吃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