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哧……”
堂下众人不敢笑得太大声,纷纷别过头,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孟怀章面色赧然,狼狈地爬起来,掸了掸袍子,不甘心地仰头看房梁,这附近又无河流,又无水田,哪来螺蛳。
他不好再纠结下去让人看了笑话,说他这个县太爷胆子比芝麻粒还小。
他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端坐回太师椅上,捡起案桌上那根火签,想了想重新插回去,又挑了根吉利的火签,正要往下丢……
“老爷!老爷!”
金三娘慌慌张张地从堂后冒了出来,跑得太急,上台阶还绊了一下,整个人跪在孟怀章脚下,丁零当啷,头钗掉了一地,哪有半点官家太太的礼数。
“阿奴!阿奴又不行了!您快去瞧瞧啊!”
阿奴是谁?
孟怀章愣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是苏廿九。
反应是反应过来了,可苏廿九一直活蹦乱跳的,怎的不行了?他一时间直愣愣地坐在那,一动不动。
金三娘暗骂了一句:蠢驴!
她扯着孟怀章的袍子,险些把他拽下椅子,“老爷,我们的阿奴又不成了啊!孩子嚷嚷着要见爹啊!”
孟怀章这才猛然站起身,端着袖袍就往后堂冲,走了一半,他停下脚步,回身同隋青云说:“这案子推后再审,鄙、本官先处理家务事。”
这案子,必须由他亲自审,这是他审的第一个案子,意义非凡,且得有始有终。
金三娘扯着孟怀章的袖子,火急火燎地到了后院,金三娘撒手了,面上的焦灼散了,慢悠悠地走在孟怀章身后,孟怀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走到苏廿九门前,正要敲门,冷不丁屁股上挨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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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怀章连滚带爬破门而入,摔得他一把老骨头咔咔作响,“哎哟哎哟!这又是作甚啊!”
他抬起头,瞧见他的“儿子”正居高临下睨着他,他的“女儿”盘腿坐在榻上,安然无恙地抱着鸡腿,啃得津津有味,唇边油光发亮。
“没当过一天官,倒是把那些狗官刻进骨髓里的昏庸学了个透啊!”
萧七咬紧牙关,看孟怀章的眼神好似在看杀父仇人:“哪怕是随便在街上拎个乞丐出来,也比你这狗官眼明心亮。”
孟怀章一听,怎么又骂他!
堂上那些人耻笑他,回了屋这些人又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全天下没一个好人!除了盘在榻上那个。
他眼巴巴地望着苏廿九,指望苏廿九能护着他。
苏廿九吃完鸡腿,十根手指一根不落嗦了一遍,又在被褥上蹭了蹭,双手一撑跳下床来,颇有些埋怨地嗔了一眼萧七,扶起孟怀章道:“兄长真是的,哪有儿子日日训老子的,爹爹他一介读书人,哪懂做官的道理,更不知如何做一个好官,那便教啊!本就是赶鸭子上架,怎的还怪鸭子自己不会飞呢?”
“诶诶!是、是啊!”
老白菜帮子一听,鼻子一酸,又委屈地嘤嘤哭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