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堂是一座三层楼阁,飞檐翘角,古意盎然。月儿上了二楼,炼丹房的门关着。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丹炉嗡嗡地响,没敢敲门。炼丹的时候打扰是大忌,这个规矩她懂。
等了一个时辰,门开了。一股药香从里面涌出来,月儿吸了一口,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
司徒丹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还有汗。他把一个小瓷瓶递给月儿。
“十二枚。拿去吧。”
月儿接过瓷瓶,握在手里,朝司徒丹鞠了一躬,转身下了楼。她没有急着去杂役殿,先回了自己的住处,把瓷瓶小心地收好。明天再去,今天太晚了。
炼丹堂的二层偏殿里,肖瑶正对着满桌的药材发呆。
她来炼丹堂已经好几天了,每天都在学辨认药材。今天司徒丹给了她一个新任务——从一百味药材中挑出三味年份最久的,一味都不能错。
她闭上眼睛,木行灵力探入药材。年份久的药材,灵力探进去感觉沉沉的、厚厚的,像摸一块老木头。年份浅的药材,感觉轻轻的、薄薄的,像摸一片嫩叶。她把三味药材挑出来,放在司徒丹面前。
司徒丹看了看,没有说话,又添了二十味药材。
“明天,从这里面挑出四味。”
肖瑶看着那一百二十味药材,深吸一口气。练吧。
砺剑堂,演武场。
肖云握着铁剑,面对着一块精刚石。一剑挥出,金色剑气击中石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他又挥了一剑。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精刚石上布满了剑痕,但石头纹丝不动。
霍真站在远处看着,面无表情。他看出来了,肖云的剑缺的不是威力,是杀意。杀意这东西不是教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去后山。”霍真说,“猎十头一阶妖兽回来。剑不能用灵力,只能用剑刃。”
肖云愣了一下。
不能用灵力,只能用剑刃,这意味着他得贴上去跟妖兽拼命。他收起铁剑,朝霍真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砺剑堂的大门。
他想起青石城,想起肖家大比,想起那个一拳把他震下擂台的人。那人去了杂役殿,而他在砺剑堂。各人有各人的路。
杂役殿。
天黑了。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像一只只干枯的手。刘大的呼噜声从东厢传来,一声高一声低。
肖迷站在树下,开始打拳。
十趟,二十趟,三十趟。拳风震得树枝摇晃。五十趟,六十趟,七十趟。拳面上开始出现灰色的光泽——那是蛮力外溢。八十趟,九十趟。光泽越来越亮。
一百零八趟。
最后一拳击出,力海猛地一震。意识进入混沌空间。雾,灰蒙蒙的雾,无边无际。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但他来过这里好几次了,已经不慌了。
与此同时,丹田动了。灵气从丹田中涌出来,沿着经脉走。蛮力从力海深处涌出来,冲进筋骨。药力、蛮力、灵力,三股力量在他体内搅在一起。疼,但意识不在这里,疼的是身体,不是他。
他在混沌空间里待着,看着那些灰蒙蒙的雾。雾动的时候,他的心跳也跟着动。不是他在控制心跳,是雾在带他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回来了。他眨了眨眼,灵力在经脉里缓缓地走,一个大周天走完,浑身舒畅。
他抬起右臂,催动灵力。灰色的光泽从拳面升起来,沿着手背、手腕、小臂、肘部,一路到肩膀。整条右臂都被灰色的光泽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