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那种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在持续、在蔓延、在深入骨髓。
与此同时,丹田上方的某个存在——力海——也松动了。
那是他出生以来就存在的东西,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
他曾经无数次尝试去触碰它、推开它,但门始终纹丝不动。
此刻,它动了。
不是像丹田那样的旋转,而是震动。整扇门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轰鸣。
那声音像是远古的钟声,又像是沉睡巨兽的心跳,浑厚、深沉、震撼灵魂。
门开了一道缝。
仅仅是一丝缝隙。
从那一丝缝隙中,涌出了一股力量。
不是灵力,是纯粹的蛮力——原始的、狂暴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力量。
它不像灰蒙蒙的灵气那样温柔流淌,而是像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冲进他的血肉筋骨之中。
肖迷的身体瞬间变得滚烫。
不是泡在药汤中的那种灼热,而是从内向外燃烧的炽烈。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每一根骨头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但这不是疼痛。
是酣畅淋漓。
就像大冬天喝下一碗烈酒,火辣辣的热流从喉咙直灌入腹,然后向四肢百骸扩散,让你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每一根汗毛都竖起。
滚烫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如同一头刚刚挣脱枷锁的猛兽,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但它不是在破坏,而是在建造——它冲进肌肉,肌肉就变得更加紧实;它涌入骨骼,骨骼就变得更加密实;它渗透进脏腑,脏腑就变得更加强韧。
肖迷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熔炉,所有杂质都在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最纯粹、最精炼的精华。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他想大喊,想大吼,想一拳把这天地打穿。
但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牢牢按在木桶里,动弹不得。
只有意识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中肆意奔跑、飞翔、翻滚。
力量在身体里流淌的感觉持续了很久。意识在灰蒙蒙的空间穿行了很久。
这种身体和意识分离和撕扯的感觉很是诡异。
直到那股滚烫渐渐退去,等到那些灰蒙蒙的灵气走完最后一寸经脉,肖迷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依然泡在木桶里,药汤已经凉了,颜色也从深褐变成了浅黄。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正中央,洒下一地清辉。
他从木桶中站起来,水珠从身上滚落。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身体。
皮肤光洁如玉,前些天那些在山里打猎留下的伤疤已经全部消失了,一道都看不见。
但光洁之下,是惊人的韧性。
他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声音比以前更清脆、更有力。
想起刚才经历的一切,他感觉如同做了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