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傅,上回分房的事,您费心了。我没什么好东西,两瓶酒您留着喝。
老孙站在门口没有接:你拿回去。分房是段上的事,不是我的事。
吕刚拎着酒瓶没有收回手:孙师傅,您要是这么说,那我这酒就更得留下了。您不喝,放那儿看着也行。老孙看了他几秒,伸手接过去了,往桌上一搁:下不为例。你别有事没事就买东西。
吕刚笑了一声:下不为例。那孙师傅您歇着,我先走了。
老孙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出院子,转身把门关上了。后来老孙媳妇问他是谁,老孙说:国际联运新提的那个车长,吕刚。办事有分寸。他进屋的时候顺手把桌角的那两瓶酒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没再多提。两瓶酒上面没有价签,蓝瓶的,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商标,他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没去拆封。
钥匙下来的那天傍晚,吕刚去看了那间房。房子在东头那排,红砖墙是新抹的,门框刷了绿漆,窗户朝南,一间屋子,比原来那间小一点。他推开门站了一会儿,日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满满一屋子亮堂。他伸手摸了摸窗台,指腹上沾了一层薄灰。他看了看自己沾灰的手指头,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然后关上门,锁好,回家了。
回家之后,何雨水正在灶台边切菜。吕刚进了屋把钥匙放在桌角:钥匙下来了。
何雨水看了一眼那把钥匙,没有放下菜刀:空着吧。等知意能自己走了再收拾。
吕刚在灶台边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菜刀:我来切。你歇着。
何雨水把刀递给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里间去看知意了。吕刚蹲在灶台边切菜,刀落在案板上,当当当的。何雨水的脚步声从里间传出来,停了一下,像是在弯腰看孩子。
马建设后来在交班室碰见吕刚,蹲在炉子边上一开口就是:吕车长,听说你又分了一间房?
分了。
马建设把手里的花生壳扔进簸箕里:那你以后不用挤了。他也没问怎么分的,好像这种事在他眼里就是吕刚该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