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从凳子上站起来。
会议室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看他。
他是车组里最年轻的正式乘务员,转正刚满大半年,但纳乌什基那天他护着老孙的事已经传开了。
吕刚张了张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纳乌什基那天,我被苏联士兵推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咱们的车。
车顶上那枚国徽在亮着,我当时就想,那枚国徽挂在那儿,不是白挂的。
有人会护着咱们。
他顿了顿,后来在大会堂里,二领导说你们受了委屈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有人在看着咱们。
以后跑车,不管遇上什么事,我都不虚了。
吕刚言简意赅的把心里的感想说了出来。
这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那时候是真的不害怕。
他知道,就算他们当时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国家也会为他们报仇,为他们善后。
他说完坐下了。
会议室安静了那么一两秒,然后有人拍了两下巴掌,紧接着更多人跟着拍了。
孙队长坐在前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的烟被他捏弯了也没点。
他来这个思想总结会,其实就是为了给大家加油鼓劲,毕竟车线还是要继续跑的,大家的精气神不能泄了,也不能怕了。
散会之后大家往外走,老孙走在吕刚旁边。
小吕,他拍了拍吕刚的后背,你刚才那话说得好。
以前我不觉得你跟别人有啥不一样,现在明白了。
你这人心里虽然年轻,但心智坚定,心里有成算。
孙师傅您别夸我。
不是夸。老孙站住脚看着他,我这人不会说好听的。
我就是告诉你,你以后是个好列车员,你的人生肯定比我强。
吕刚看着老孙那张晒成黑红色的脸,想说句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他点了点头,老孙也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往宿舍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