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吕刚躺在他那张硬板床上,跟西屋一墙之隔能听见吕秀秀翻书的动静。
翻一阵、停一阵、又翻一阵。
他隔着墙喊了一声:秀秀!
那边翻书声停了:
别看了,早点睡。
明天看一天,后天脑子就木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合书的声音,灯灭了。
吕刚翻了个身,听着窗外的虫鸣,闭上眼睛。
第二天要带秀秀把最后几道题过一遍,第三天送她上考场。
考完了再在家待两天,然后回北京找何雨水。
事情一件一件地排着,都清清楚楚的。
他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亮吕刚就醒了。
他从炕上爬起来,院里的公鸡正仰着脖子打第三遍鸣。
西屋的门还关着,吕秀秀还在睡。
他没打扰她,自己去灶房拎了桶水,蹲在院墙根底下刷牙洗脸。
母亲李秀娥比他起得还早,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锅里煮着小米粥,案板上切着咸菜丝,旁边放了两个煮鸡蛋。
老三,她从灶房探出头来,秀秀醒了没有?
没呢,让她多睡会儿。
你赶紧洗完了去叫她,吃完饭还得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