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摆了八桌，桌上放着花生瓜子糖，碗筷摆得齐齐整整。

院角支了一口大锅，猪肉炖粉条的香味飘得满村都是。

掌勺的是村里专门给人做红白事的老师傅，围裙油乎乎的，满头大汗地翻着锅铲。

吕刚帮着端菜倒酒，忙得脚不沾地。

小核桃领着弟弟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捡掉在地上的花生米，被大嫂揪着耳朵拽出来训了一顿，转头又钻回去了。

“这小丫头，跟个野小子似的，真淘气！”

酒席上，吕长山坐在正席上，两杯酒下去脸就泛了红。

他端着杯子跟村里几个老辈人碰杯，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老二成家了，我这个当爹的心里高兴，这几年真是耽误孩子了。

母亲李秀娥在灶台和桌子之间来回窜，脸上笑出来的褶子一道一道的。

吕刚端着饭碗坐在角落的长条凳上吃，旁边坐着吕秀秀。

吕秀秀今天扎了红头绳，新褂子是新做的，虽然布料一般但洗得干干净净。

三哥，吕秀秀扒了一口饭，你之前是不是说你处对象了？

吕刚看了她一眼：咋的？你有什么想法？

吕秀秀眼睛亮晶晶的，三哥，你对象啥样人？

北师大的学生。

吕秀秀咂了咂嘴嘴：大学生啊，真厉害，不过我不念大学，我要念中专，早点赚钱。

吕刚点点头，确实该考中专，不然过几年吕秀秀高中念完就得停学了。

毕竟66年高考就取消了，大学不招人了。

吕刚夹了块肉放她碗里：你好好学，以后也能考上好学校，到时候哥供你。

吕秀秀笑眯眯的看着她三哥，“学校有补贴的，不用你供我。”

“我过几个月也要考你们中专，到时候三哥你提前跟你认识的老师打打招呼，让老师们对我有个印象就行。”

……

下午散席之后，客人们陆陆续续走了。

吕刚和吕铁在院子里收拾碗筷、摞板凳。

小核桃和弟弟蹲在墙角拿树枝捅蚂蚁窝，捅得浑身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