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旱完又涝

“慢着点!”大哥吕铁喘着气,额头上的雨水混着汗,顺着下巴滴进泥里,“这缸要是摔了,一家子就得喝西北风!”

吕钢“嗯”了一声,腰弯得更低,肩膀顶着木杠,骨头硌得生疼。

“往台阶上挪,一步一步来。”

他咬着牙,声音有点发颤。

李秀娥也没闲着,在屋里扫出块靠里的空地,又找来几块砖头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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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缸放砖上,离墙远点,别让潮气浸了底!”

她头发被雨打湿了大半,贴在脸上,手里还拿着块破布,正擦着地上的水。

第一口缸好不容易挪进屋里,两人都累得直喘,胸口像揣着个风箱。

吕钢抹了把脸,满手的泥和水,甩了甩,又去搬第二口。

这口装的是小米,虽比玉米轻些,可缸沿滑,得格外小心。

“爹,您搭把手扶着缸边!”吕钢喊。

吕长山赶紧凑过来,粗糙的手死死抠着缸沿,指节都发白了。

“往这边使劲!对,慢挪!”他嘴里念叨着,脚下的蓑衣踩在水里,发出“咕叽”的声响。

搬到门口时,缸底不小心磕在门槛上,“咚”的一声,震得缸里的小米“沙沙”响。李秀娥吓得脸都白了:“轻点!轻点!别磕破了缸!”

“没事娘,缸厚着呢。”吕铁喘着气安慰,额头上的青筋还鼓着。

三口缸全挪进屋里时,雨已经下了大半天。

吕钢瘫坐在门槛上,脱了湿透的鞋,脚心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混着泥,火辣辣地疼。

他望着院里的水,已经快漫到台阶根,地里的玉米秆几乎全平了,在水里漂着,像一堆乱草。

“这雨再下两天,地窖就得淹了。”吕长山蹲在缸边,摸着缸壁,声音发闷,“还好搬得快,不然这点粮全得泡汤。”

“泡汤的何止是粮。”大哥拧着裤脚的水,哗啦啦淌了一地,“地里的苗,怕是一棵也活不成了。”

李秀娥端来两碗热水,递给他俩:“先暖暖身子。

不管咋说,粮保住了,人就饿不着。”

她看了眼吕钢,“二驴子,你别愁,通知书该来总会来,下雨也挡不住送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