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正以一种缓慢的、令人眩晕的幅度摇摆着,像一颗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
她侧过头,沐宸逸还在睡。
晨光从他背后的舷窗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褪色的画。他的手臂横在她腰上,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他的睫毛还是那样长,鼻梁还是那样高,连睡着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可她知道,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的沐宸逸了。
也许从来都不是。
她轻轻抬起他的手臂,像搬开一块滚烫的烙铁。他皱了皱眉,没有醒。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小腹立刻传来一阵撕裂的疼,像有人把她的内脏重新缝合过,每一根线都在抗议。
房间里一片狼藉。
床单皱得像被揉碎的纸,上面斑斑点点的痕迹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外衫的扣子都崩掉了。她弯腰去捡,动作牵扯到某个隐秘的伤口,疼得她眼前一黑,扶住床柱才没栽倒。
她披上那件残破的外衫,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弧度。
她转身,赤着脚走出船舱。
海上的清晨冷得像一场葬礼。海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单薄的衣衫,她却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冷,什么是疼了。她走到甲板最前端,栏杆被晨雾打湿,冰凉的触感还是让她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