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紫外灯启动,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带着奇特能量感的紫色光柱横扫而出。
苏浅浅手持勘察灯,像一个进行地毯式轰炸的士兵,冷静而 methodical 地从大厅门口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墙壁和每一张不锈钢实验台。
在紫外灯的照射下,一些日常清洁无法去除的微量有机物残留,会发出不同颜色的荧光。
然而,整个大厅干净得可怕。
地面上只有警员们踩出的杂乱脚印,实验台光洁如新,甚至连一条纤维、一根毛发都没有。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一个高强度使用的生化实验室,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彻底的无菌状态?
顾长风静静地站在黑暗中,看着苏浅浅的动作,一言不发。
他的身影在流转的警灯下忽明忽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秦烈的目光却越过了他,死死锁定了站在顾长风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男人。
那人大概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管家式的灰色制服,双手交叠在身前,低着头,神情看似恭敬,但指关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秦烈记得刚才的警情通报,第一现场勘查的同事汇报过,在家中接待他们、并描述“绑架”过程的,正是这位名叫赵德全的管家。
苏浅浅的勘察灯光束移动得很慢,终于,它停在了大厅中央那张最大的、带有独立排水系统的中央实验台上。
光束聚焦在不锈钢水槽的排水口。
“放大。”苏浅浅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
一名技术员立刻上前,用便携式光谱仪对准了那个位置。
秦烈眯起眼睛,他看到在光谱仪的辅助光源下,排水口深处的金属滤网上,似乎附着着一些极难察觉的、半透明的晶体状物质。
“成分分析出来了吗?”
“出来了,苏法医。”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是高氯酸和硝酸的混合物残留,比例很奇怪……等等,里面还检测到一种极微量的特殊溶剂……叫‘EDTA-G’。资料库显示,这是一种罕见的螯合剂,主要被用在……古生物学和法医人类学里,作用是……加速骨骼的脱钙,同时不破坏其内部结构。”
加速骨骼脱钙!
秦烈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中关于那只断手的记忆。
那只手被强碱腐蚀,破坏了所有软组织,但骨骼却保留了下来。
如果凶手想要彻底销毁证据,最简单的方法是使用王水一类的强酸,将一切都化为乌有。
但他没有。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病态的标本制作。
他要留下骨头。
就在这时,秦烈的视线无意中扫过自己身侧。
为了让他躺得舒服些,警员把担架紧挨着一个分类垃圾桶摆放。
那是一个不锈钢制的带盖垃圾桶,桶身锃亮,显然也是刚刚被清理过。
出于警察的本能,秦烈伸出手,掀开了桶盖。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崭新的黑色垃圾袋套在里面。
他皱了皱眉,正要放弃,指尖却在桶底的金属褶皱里,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小东西。
他用尽力气侧过身,探手进去,将那个东西夹了出来。
那是一枚校徽。
海港市第一中学的金色校徽,上面沾着些许黑色的污渍。
校徽的珐琅表面,有几道被指甲或其他锐器用力划过的、不规则的白色抓痕。
秦-烈记得清清楚楚,顾长风的女儿顾思思,就读的正是这所全市最顶尖的贵族中学。
而管家赵德全对第一批赶到现场的警察描述的绑架现场,是在顾家二楼顾思思的卧室里。
绑匪悄无声息地潜入,没有留下任何搏斗痕迹,只带走了人,留下了一封勒索信。
一个在家中被悄无声息带走的女孩,她的校徽,为什么会带着挣扎的痕迹,出现在几十公里外的、被彻底清洗过的实验室垃圾桶里?
谎言的链条,出现了第一个断裂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烈刚想开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管家赵德全,动了。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中央实验台上,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目标是实验室角落里一扇通往危化品处理间的小门。
他的动作很轻,像一只企图溜走的老鼠。
不行!
秦烈的大脑瞬间拉响警报。
“站住!”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