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有节奏闪烁的红点,像极了一只在嘲笑众生的独眼。
秦烈没有多看一眼那漫天泼洒的“雨幕”,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只剩下了那个还在摆动的黑色金字塔。
他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水,而是以一种猎手捕食般的爆发力,猛地扑向钢琴。
“秦队!那是我的私人财——”那个戴眼镜的律师试图阻拦,但被秦烈肩膀一撞,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转了两圈跌坐在积水里。
秦烈一把抄起那台老式电子节拍器。
触手冰凉,塑料外壳上不仅有水,还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油腻感。
他迅速从腰间摸出一个为了防水防潮而常备的加厚证物袋,将那个还在“滴答”作响的小东西塞了进去,拉上密封条,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在变魔术。
“这东西坏了,我带回去修修。”秦烈冲着目瞪口呆的律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匪气。
说完,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拽着还在发愣的苏浅浅,一脚踹开侧门,消失在了混乱的走廊深处。
半小时后,学校旧实验楼的一间废弃器材室。
这里是秦烈临时征用的“避风港”。
窗外的警笛声此起彼伏,但这间屋子里却安静得只剩下螺丝刀转动的细微声响。
秦烈脱掉了湿透了的警服上衣,赤着精壮的上身,随手拧干了一件T恤披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已经湿了一半的烟,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最后还是不甘心地叼在嘴里,尝着那一嘴苦涩的烟丝味。
“果然有问题。”
苏浅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单片放大镜,手里的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拆开的节拍器内部夹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元件。
“这不是普通的压电蜂鸣片。”苏浅浅将那元件放在显微镜下,调整焦距,“原本的发声单元被替换成了这个——军用级的低频换能器。有人改写了芯片里的驱动程序,把原本应该发出的‘滴答’声,变成了一段频率极低的次声波脉冲。”
秦烈凑过去,眉头紧锁:“人耳听不见?”
“听不见,但身体听得见。”苏浅浅放下镊子,眼中闪烁着那种遇到难题被解开时的狂热光芒,“频率在18到19赫兹之间。这个频率被称为‘幽灵频率’,它和人类眼球的共振频率非常接近。”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上敲打了几行代码,连接上了一个小型的信号发生器。
“准备好了吗?体验一下乔安死前的感觉。”
没等秦烈回答,苏浅浅按下了回车键。
没有任何声音。
但在那一瞬间,秦烈感觉被人狠狠朝后脑勺拍了一砖头。
眼前的世界开始毫无征兆地扭曲,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仿佛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面。
胃里翻江倒海,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从脊椎尾部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