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骁目光快速扫过。视线停在其中一条上:“孕早期孕妇体内激素变化剧烈,极度缺乏安全感,容易产生被抛弃的错觉,需要时刻贴身陪伴,给予情绪价值。”

樊骁眼神一凝。

时刻陪伴。

他冷哼一声,将手机扔回床头柜。刘主任那个老古板懂什么,分房睡只会增加孕妇的心理负担。万一她半夜渴了呢?万一她想吐呢?万一她踢被子着凉呢?

找到完美的医学理论支撑,樊总心安理得地掀开被子。

他连拖鞋都没穿,赤脚踩着厚实的地毯,悄无声息地走出次卧。

主卧的门按照他的嘱咐,留了一道缝。透出一点昏黄的夜灯光晕。

樊骁推门进去,动作很轻。

大床上,沈知忆睡得正熟。只是睡相实在不敢恭维。

蚕丝被被她踢到了一半在地上,一条白皙的腿大喇喇地搭在被子外面,整个人横在床中央。

樊骁眉头拧起。

就这睡相,没人看着,明早绝对感冒。

他走过去,单膝跪在床沿,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挪回原位,捡起地上的被子,重新给她盖严实。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做完这一切,他没走。

樊骁干脆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单臂撑着床沿,借着微弱的夜灯,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平时张牙舞爪的小狐狸,此刻安静得像只猫。呼吸清浅,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视线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正在孕育一个生命。属于他和她的血脉。

樊骁喉结滚动,心底那股后怕和狂喜交织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他忍不住伸出手,隔着被子,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她的肚子。

“你干嘛?”

一道带着浓浓鼻音、沙哑又警惕的声音突然响起。

樊骁手一僵。

沈知忆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床边那团巨大的黑影。要不是闻到了熟悉的冷杉夹杂着沐浴露的味道,她差点一脚踹过去。

“樊骁?”沈知忆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烦躁,“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这扮鬼吓人?”

樊骁面不改色地收回手,站起身,“我来看看你踢被子没。”

“看完了?”沈知忆指着门,“门在那,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