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府收到两封坏消息

“活的捞回大半,死多少便称多少。”养鱼老汉一把按住临河书吏的笔,“后日还没孵出来的也算?照你这么记,俺家明年的鱼孙子也得叫周县令赔!”

临河书吏袖口沾着鱼鳞,栖山书吏膝头糊满河泥,谁也没顾上擦。

三个人吵得脸红,账上的斤两却一笔没含糊。

另一边,工吏正在重新量闸高。栖山的人一面挨骂,一面把原手令、分水旧约和开闸时辰交得齐全,没换纸,也没人暗示百姓少说两句。

严复礼从袖中取出那封自陈,将折起的纸角慢慢压平。

渠口还支着那张桌案,县印压着公文,小鱼晒在另一边。贺平川的铺盖被烟熏得发黑,一半搭在临河地界,一半执着地越过界石。

桌后的陶罐正煨着鱼汤,一缕热气贴着罐口慢慢散开。严复礼空了大半日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严忠侧过脸,装作没听见。

周既明正蹲在界石旁,用一根树枝挑住被角往回拨:“贺大人,过线了。”

贺平川坐在桌后,伸手按住渐渐挪远的铺盖:“风吹的。”

周既明抬头看了眼直直升起的炊烟:“今日没风。”

贺平川按在铺盖上的手纹丝不动:“方才有。”

严复礼在两人身后站了一会儿。

没人发现他。

严忠只好咳嗽一声。

周既明回过头,看清来人,手里的树枝停在半空。那神情像刚说完家里没人,便发现房主一直站在门后。

“知府大人?”

严复礼低头看他,又看了看那床跨界的铺盖,从袖中取出两封文书,轻轻拍在桌案上。

“周大人。”

“你的坏消息走得太慢,本府亲自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