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这道“守护契”纹路，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印入了晏清左手手腕的“幽冥共生契”纹路之中，与其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刹那间，晏清手腕上的契约纹路，光芒大盛！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纹路也变得更加复杂，仿佛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力量与约束感！
同时，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强大的契约之力，通过“幽冥共生契”的联系，也清晰地传递到了秦昭的心中，让他能够明确地感知到，晏清方才所立下的那个“守护契”，是真实的，是具有绝对约束力的，也是以晏清的本源与存在为代价的！
晏清……竟然为了他，不惜以本源精血，立下如此苛刻的、几乎是将自己的生死与自由都交出来的——“守护契”……
“现在，”晏清的脸色，因为耗费了大量的本源精血与力量，而变得有些苍白，但他的目光，却依旧平静而坚定地看着玄微子，“前辈可以放心了？”
“有此‘守护契’在，晚辈绝无可能伤害秦昭，也绝无可能为祸人间。”
“至于‘共生契’……”晏清顿了顿，“此契已与‘守护契’相连，若强行斩断，不仅秦昭会受到重创，晚辈亦会受到反噬，届时，恐怕会引发更大的祸端。”
“所以，”晏清的目光，再次落在秦昭身上，眼中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此契，暂时无法解除。”
“但，”他看向玄微子，“晚辈可以向前辈保证，待扬州之事了结，待找到合适的时机，晚辈会亲自，寻找解除此契的方法。”
“在此之前，”晏清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还请前辈，允许晚辈，与秦昭一同，解决扬州的危机。”
“这，也是晚辈对秦昭的承诺。”
说完，晏清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玄微子的回应。
玄微子的脸色，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复杂。
他看着晏清手腕上那道光芒流转、气息惊人的契约纹路，感受着其中所蕴含的那种令他都感到心悸的法则之力与约束之力，再看着晏清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却依旧平静坚定的脸……
他知道，晏清没有说谎。
那个“守护契”，是真的。其中所蕴含的约束力与代价，也是真的。
一个“红尘鬼王”，竟然为了他的徒弟，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也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良久。
玄微子才缓缓地，开口了。
“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何要如此？”
“为了他？”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昭身上。
晏清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也再次落在了秦昭身上，看着他那张狼狈不堪、却又因为眼前的一切而露出难以置信、复杂难言神情的脸，眼中的神色，变得有些悠远，有些温柔，也有些……难以言喻的悲凉。
小主，
“因为，”他轻声地，仿佛在对自己说，也仿佛在对这无情的天地说：
“他值得。”
“也因为，”他顿了顿，“我不想再看到他，像刚才那样……哭。”
“太难看了。”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笨拙的温柔，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人心尖发颤的酸涩。
秦昭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绝望，不是愤怒，不是恨意。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震撼、感动、愧疚、以及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心疼。
晏清……
玄微子也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晏清那平静中蕴含着深情与决绝的侧脸，看着秦昭那泪流满面、仿佛重获新生又仿佛痛不欲生的样子……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无奈，以及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动。
“也罢。”良久，玄微子才缓缓地，开口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既然你已立下如此重誓，又以本源血契为证……”
“昭儿。”他的目光，落在秦昭身上，“为师……再信你一次。”
“也信他……一次。”
“扬州之事，你们……好自为之。”
“待此间事了，”玄微子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你必须立刻回玉清观，向为师，也向观中长老，交代清楚一切！”
“至于你们之间的‘契’……”他看了晏清一眼，“待找到稳妥的解除之法，再行处置。”
“弟子……遵命！谢师尊！”秦昭哽咽着，再次对着玄微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玄微子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踉跄着，一步步地，消失在了浓雾与废墟的深处。
他的背影，看起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秦昭跪在地上，看着师尊消失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愧疚与酸涩。
晏清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玄微子离去，也看着跪在地上、泪流不止的秦昭。
良久。
晏清才缓缓地，伸出了手。
他的手，落在了秦昭的头顶，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起来吧，小天师。”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带着一丝慵懒的调子，但其中，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温柔。
“眼泪，不适合你。”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秦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月白色的身影，看着他那张平静而温柔的脸，看着他手腕上那道因为“守护契”而变得更加深邃的契约纹路……
心中那片冰冷的废墟，仿佛被一道温暖的阳光，悄然照亮。
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嗯。”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伸出手，握住了晏清伸来的手。
那只手，冰冷，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