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只是一枚棋子。一枚从一开始，就被设计、被利用、最终也会被丢弃的棋子。”晏清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他的罪孽，固然深重。但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给他欲望、引他堕落、并在最后榨干他所有价值的‘人’。”

“杀了莫问，不过是毁掉一枚已经无用的棋子，让那个真正的黑手，少了一个可能暴露的线索。”晏清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而将他‘还原’，让他回归最初的本质，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公平。”

“至于他曾经犯下的罪孽……”晏清顿了顿，“自有天道、轮回、因果去审判、去清算。我所做的，只是将他从那个‘人’的棋盘上，拿了下来，让他不再继续为恶，也不再被人利用。”

秦昭听着晏清的解释，心中的震撼与复杂，并未减轻多少，但似乎……多了一丝理解。

晏清的做法，或许并非出于怜悯，也非出于对莫问的宽恕，而是一种更加冷静、更加……“有效”的处理方式。

剥离罪孽，回归本质，既解决了眼前的危害，也为将来可能的“清算”，留下了一个最纯粹的“本体”。

这种思维方式，依旧让他感到不适，但他不得不承认，晏清说的，有其道理。

“那个‘人’……” 秦昭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晏清，“是谁？”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那个给予莫问欲望、操纵一切的“主人”，究竟是谁？是何方神圣，竟能布下如此惊天的“雾障”大阵，觊觎“聚宝盆”，以全城生灵的“贪欲”为食？

面对秦昭这直指核心的问题，晏清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了秦昭片刻，然后，唇边，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仿佛云雾般缥缈、又似乎蕴含着无尽深意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讥诮，不是嘲讽，也不是懒散。

而是一种……近乎“等你很久了”的、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与期待的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觉得呢，小天师？” 晏清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轻声反问道，“能布下这等手笔，能将‘饿鬼道’的法则运用到如此地步，能让莫问这样的存在俯首帖耳，能让扬州城变成如此模样的……”

“会是谁呢？”

他的声音，很轻，在雾中飘散，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敲打在秦昭的心头。

秦昭怔住了。他看着晏清那张在昏黄光晕与灰暗雾气中，显得有些朦胧、却又异常清晰的脸，看着他唇边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中念头急转。

能做到这一切的……会是谁？

是某个隐世不出的、修炼“饿鬼道”邪功的绝世魔头？

是某个潜伏在暗处、觊觎人间的、来自幽冥或其他界域的恐怖存在？

还是……其他更加不可思议的可能？

他想不出答案。但晏清的反问，却让他心中那股不安与沉重，变得更加强烈。

晏清看着他沉思、困惑、凝重的表情，那抹淡淡的笑意，逐渐敛去。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醉梦楼的方向，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进去吧。”他说，“有些事，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

“现在，你需要休息，我也需要。”

“明天，” 晏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我们。”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向着醉梦楼那昏黄的灯光走去。

秦昭站在原地，看着晏清的背影再次融入雾气之中，心中那翻涌的疑问，并未得到解答，反而如同这弥漫的雾霭一般，变得更加深沉，更加扑朔迷离。

他最后看了一眼晏清消失的方向，又抬头望向那被浓雾彻底遮蔽的、灰暗压抑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湿冷而复杂的空气。

然后，他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疑问，或许暂时无解。

但前路，依旧要走。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