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道黑影的气息,到了此处,便彻底断绝了。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无踪迹可寻。
秦昭站在乱葬岗边缘,纯阳灵目扫过每一座坟冢,每一丛荒草。除了那些微弱的、游离的阴魂残息,再无其他活物的迹象。
那黑影,仿佛真的凭空蒸发,或者……融入了这片死寂的土地。
他不可能真的消失。最大的可能,是这乱葬岗中,有他藏身的秘道、密室,或者……干脆,他就藏身于某座坟墓之中?
秦昭想起了最初沈玉娘与陈文轩合葬的那座裂开的坟墓,就在这乱葬岗深处。难道……
他没有立刻深入探查。此地阴气浓重,地形复杂,且敌暗我明,贸然深入,易遭暗算。既然大致确定了方位,便不急于一时。
当务之急,是返回沈府,查看那被投入房中的物件,或许能从中找到更直接的线索。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在夜色中沉默的乱葬岗,仿佛要将它的每一分轮廓都记在心里。然后,他转身,沿着来路,以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沈府。
当他重新翻入沈府内院,悄无声息地来到沈夫人房外时,距离那黑影离开,也不过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沈夫人房内依旧寂静,房门上的“镇宅安神符”完好无损。
秦昭轻轻推开那扇被拨开插销的窗户,如同一片羽毛般滑入屋内。
他没有惊动沉睡的沈夫人,纯阳灵目在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靠近床榻的地面。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玉佩质地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在黑暗中散发着朦胧的微光。秦昭蹲下身,小心地将其拾起。入手微凉,触感细腻。
他将玉佩凑到窗边透入的微弱月光下,仔细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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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呈圆形,正面浮雕着一株枝叶繁茂的兰花,雕工精细,栩栩如生。而在玉佩的背面,则以更加古拙的笔法,刻着一个字——
陈。
是陈家的族徽标记!
秦昭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与陈家有关!
这枚玉佩,是栽赃?是挑衅?还是……某种信号?
若是栽赃,未免太过明显。若是挑衅,又何必深夜潜入,只为放一枚玉佩?若是信号,又是给谁的信号?给沈夫人?还是给……可能在此的其他人?
而且,这玉佩的形制、玉质、雕工,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不似新制。会是陈文轩的遗物?还是陈文远之物?
秦昭握着这枚冰凉温润的玉佩,脑海中飞速闪过黑影的身形、动作,以及他最终消失在城北乱葬岗的情景。再联想到晏清关于“逆流”、“苏州”、“接人”的暗示,以及小翠那指向“苏州”的疯话……
似乎有一条更加隐秘、也更加危险的线,正在逐渐浮出水面。
陈家,乱葬岗,沈府,冥纸灰烬,彼岸花,苏州……
这些散落的点,正被某种力量,缓缓地串联起来。
而晏清那“会死”的警告,此刻听来,更加令人心悸。
秦昭收起玉佩,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对今夜凶险一无所知的沈夫人,不再停留,从窗户翻身而出,重新融入夜色之中。
他必须立刻赶回客栈,仔细研究这枚玉佩,同时梳理今夜所得。乱葬岗那条线,也必须尽快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