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璇玑痛苦低吼,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些黑色药粉,敷在疮疤上。那疮疤遇药,蠕动更剧,竟渗出黑色脓血。
此时,关墙下又上一人,身穿王服,头戴金冠,正是西凉王秃发乌孤!他走到鬼谷璇玑身后,沉声道:“我儿,疮又发作了?”
鬼谷璇玑——不,秃发璇玑咬牙道:“父王,这鬼面疮……越来越难控制了。”
秃发乌孤叹道:“当年为你种下这‘鬼面蛊’,是为掩你身份。谁料这蛊虫反噬如此厉害。待攻破长安,父王定寻天下名医,为你除蛊。”
秃发璇玑惨笑:“除蛊?这蛊虫已与我血脉相连,除蛊即死。父王,儿只愿在有生之年,看到秃发氏入主中原!”
父子二人对话,被尉迟宝庆听个真切。他心中骇然:原来这鬼面疮竟是蛊虫!难怪每月十五发作。
正惊疑间,秃发乌孤忽然道:“我儿,为父接到密报,薛丁山已率军往鹰愁涧去了。你即刻领兵八万,前往接应。记住,莫要轻易入涧,薛家父子用兵如神,恐有埋伏。”
秃发璇玑冷笑:“父王放心。那鹰愁涧地势,儿早已勘察。薛丁山若敢设伏,儿便以火攻之,叫他十万大军葬身火海!”
秃发乌孤点头:“好!为父亲率大军,随后便到。此次定要全歼唐军,一举攻克阳关!”
说罢,二人下墙而去。
尉迟宝庆听得心惊肉跳:不好!元帅中计了!秃发璇玑已知鹰愁涧有伏,反要火攻!
他不敢再留,率众原路返回。出得秘道,已是四更天。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回阳关。
到得关内,天已微明。尉迟宝庆直奔帅府,将所见所闻一一禀报。徐懋功、薛仁贵闻言,皆是大惊。
薛仁贵急道:“须速报丁山!”
徐懋功却道:“来不及了!鹰愁涧距此三百里,信使赶到,战事已起。为今之计,只有派兵增援。”
薛仁贵道:“阳关守军只余两万,如何增援?”
徐懋功沉吟片刻,忽然眼中一亮:“有了一—尉迟将军,你取回的地图何在?”
尉迟宝庆呈上油布包裹。徐懋功展开地图,但见图上详细标注玉门关至阳关一带地形,其中果然有一条秘道,从玉门关直通关外三十里黑风洞,又从黑风洞分岔,一条通阳关,一条通鹰愁涧!
徐懋功抚掌道:“天助我也!从此秘道往鹰愁涧,只需一日一夜!仁贵兄,你率阳关守军两万,从秘道急行,务必在明日黄昏前赶到鹰愁涧!老夫与尉迟将军守关。”
薛仁贵道:“此计虽妙,但两万人马如何瞒过西凉军耳目?”
尉迟宝庆道:“老将军放心,末将熟知秘道,其中有数条岔路,可通不同方向。我可先派小股部队,从不同出口佯动,迷惑敌军。”
计议已定,薛仁贵即刻点兵。两万精锐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由尉迟宝庆引路,从阳关秘道入口进入。
这秘道果然四通八达。尉迟宝庆分派十支小队,每队二百人,从不同出口出洞,在关外制造动静,吸引西凉军注意。主力则沿主道疾行,直奔鹰愁涧。
却说薛丁山大军,此时已至鹰愁涧外十里处安营。他命罗章、秦英率少英营埋伏在涧东悬崖,王霸天率青龙营埋伏在涧西悬崖,自率主力藏于涧北树林。只等秃发璇玑入涧,便三面夹击。
樊梨花进帐道:“元帅,末将方才察看地形,见这鹰愁涧两岸多是枯草灌木。若敌军用火攻,我军危矣。”
薛丁山点头:“本帅也虑及此。已命军士在埋伏处清理出防火带。只是……”他想起红色锦囊“真龙显形”之语,心中总觉不安。
樊梨花见他眉头紧锁,轻声道:“元帅可是担心那‘真龙显形’?”
薛丁山一怔:“将军如何得知?”
樊梨花面上一红:“那日……那日元帅看锦囊时,末将无意间瞥见。此事蹊跷,元帅须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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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说着,探马来报:“西凉左路军八万,已到涧外二十里处安营。领军正是鬼谷璇玑!”
薛丁山精神一振:“再探!看他何时入涧!”
探马去后,樊梨花道:“元帅,末将愿率本部三千人,前去挑战,诱他入涧。”
薛丁山沉吟道:“秃发璇玑多疑,未必中计。不过……可试上一试。将军切记,只许败,不许胜。败后往涧中退,但不可退得太深。”
樊梨花领命,点兵出营。
却说秃发璇玑大营中,此刻正有一场争执。副将劝道:“军师,鹰愁涧地势险要,恐有埋伏。不如绕道而行。”
秃发璇玑冷笑:“本军师岂不知有埋伏?我正是要他埋伏!”他展开地图,“你看,涧东、涧西、涧北三处,皆可藏兵。薛丁山必分兵埋伏,欲三面夹击。届时,我以火箭射之,引燃枯草,叫他十万大军葬身火海!”
副将恍然:“军师妙计!只是……若唐军先清理了防火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