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玉门关外尸横遍野 老元帅临终托血书

上回书说到,薛丁山收服寒江关,樊梨花归唐为先锋,三军士气大振。次日升帐议事,薛丁山正欲挥师西进,直取白虎关,忽有快马来报:玉门关危急!

那探马滚鞍下马,连爬带跪抢入中军帐,气都喘不匀:“启……启禀元帅!玉门关……玉门关方向烽火连天,关前……关前已现西凉大军!”

众将皆惊。薛丁山拍案而起:“玉门关不是已在月前失守了么?”

程咬金急问:“可有关内消息?守将程铁虎是生是死?”

探马泣道:“小的冒死靠近玉门关三十里,但见关前尸积如山,城头已不见‘唐’字旗号。倒是有几面残破军旗在风中飘摇,上面依稀可辨‘程’字……”

程铁牛闻言,眼前一黑,几乎晕倒。程咬金扶住次子,老泪纵横:“铁虎我儿!你若战死,为父……为父定要替你报仇!”

薛丁山沉声道:“程伯父节哀。为今之计,当速救玉门关!传令:全军轻装,即刻出发,日夜兼程,赶赴玉门关!”

樊梨花出列:“元帅,末将熟悉西域路径,愿率本部三千轻骑为先锋,星夜驰援!”

薛丁山略一沉吟:“好!就命樊将军为先锋,遇敌不可恋战,探明情况即回。罗章、秦英率少英营紧随其后,以为接应。中军主力由徐军师统领,随后跟上。程伯父、父亲与我率八千精骑先行!”

分拨已定,三军即刻开拔。樊梨花一马当先,三千轻骑如离弦之箭,向西疾驰。罗章、秦英率少英营五千人马,相隔二十里跟进。薛丁山与程咬金、薛仁贵领八千精骑,又隔三十里。

这一路昼夜不停,人衔枚,马摘铃,只闻马蹄声急如骤雨。沿途所见,尽是战后惨状:村庄焚毁,田园荒芜,路旁不时可见倒毙的百姓尸骸。程咬金看得须发戟张,咬牙切齿:“西凉狗贼!竟如此残害我大唐子民!”

行了两日一夜,前方探马来报:“距玉门关五十里,已见西凉军游骑!”

薛丁山传令全军戒备。又行二十里,忽见前方烟尘滚滚,一队骑兵迎面而来。细看旗号,却是唐军——正是樊梨花先锋军!

樊梨花飞马至前,面色凝重:“元帅,玉门关……玉门关已破。关前尸骸堆积如山,末将粗略估算,不下三万具。关城上飘扬的是西凉‘秃发’旗号。”

程咬金急问:“可曾见到守军?”

樊梨花摇头:“关城紧闭,城头守军皆是西凉兵装束。末将命军士在尸堆中翻找,找到这个——”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将旗,正是程铁虎的“程”字帅旗!

程咬金接过帅旗,见上面血迹斑斑,还有刀剑砍痕,顿时老泪纵横:“铁虎……铁虎我儿啊!”

薛丁山强忍悲痛:“樊将军可曾遇到西凉军?”

“遇到三股游骑,皆被末将击溃。据俘虏交代,西凉王亲率二十万大军,五日前攻破玉门关。守军……守军全部战死,无一生还。”樊梨花顿了顿,“但有一名俘虏说,三日前深夜,曾见关内冲出十余骑,往东南方向去了,西凉军追之不及。”

“东南方向?”薛丁山心中一动,“可是往阳关方向?”

“正是!”

薛仁贵忽然道:“铁虎若突围,必是往阳关求援。阳关守将尉迟宝庆,乃尉迟敬德之侄,与程家是世交。”

程咬金精神一振:“快!速往阳关!”

大军改道东南,又行半日,前方已见阳关城墙。这阳关乃是玉门关之辅关,规模较小,但地势险要。众人远远望见关城上唐旗飘扬,心中稍安。

将至关前,忽见关门大开,一队骑兵冲出。为首一将,金盔金甲,正是阳关守将尉迟宝庆。他飞马至前,未及下马便大哭道:“程老伯父!薛元帅!你们……你们来迟了!”

程咬金心知不妙,颤声问:“宝庆,铁虎他……”

尉迟宝庆泣不成声,侧身让开。只见他身后数骑中,有一辆板车,车上躺着一人,浑身裹满白布,血迹斑斑。不知程铁虎是谁?

程咬金、程铁牛父子扑到车前。但见程铁虎面色如金,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胸前白布已被鲜血浸透,还在缓缓渗出。

“虎儿!虎儿!”程咬金握住长子冰凉的手,老泪纵横。

程铁虎似有所觉,缓缓睁眼。见是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嘴唇翕动:“父……父亲……孩儿……孩儿守住了……守了二十一天……”

程咬金泣道:“好孩子!你是好样的!爹爹为你骄傲!”

程铁虎又看向薛丁山,挣扎欲起。薛丁山忙俯身:“程大哥,你有何吩咐?”

程铁虎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那信以油布包裹,却仍被鲜血浸透,已成血书。他颤抖着递与薛丁山:“此信……此信是玉门关破前……我所写……内有……内有鬼谷璇玑用兵之法……及……及西凉布防图……还有……”他忽然一阵剧烈咳嗽,呕出大口鲜血。

众人惊呼。军医急忙上前施救。

程铁虎摆摆手,续道:“还有……陈璇玑真实身份……他……他不是陈家长子……是……”话未说完,又一阵咳嗽,面色转为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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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丁山急道:“程大哥不必说了,好生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