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莲教王聪儿

“公子,”纪正试探着问,“福大人与和珅的关系,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德林将名单折好,收进袖中,淡淡地说:“不会。叔父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为了和珅把自己全家赔进去。到了该站队的时候,他知道该怎么选。”

纪正沉吟片刻:“可万一……”

“没有万一。”德林打断他,语气笃定,“纪先生,你要记住,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积蓄力量。不管是研制火器、联络旧部,还是结交朝中正直大臣,都是在为将来做准备。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必须依附在福家的大树之下,低调行事,不露锋芒。”

纪正躬身道:“纪某明白。”

德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拂面,带来院子里桂花树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望着夜空中的一轮缺月,心中默念:西林,你不服气也好,冷嘲热讽也罢,我都不会放在心上。我跟你,从来不在一个层面上。你要的是福家家主的位子,我要的,是整个大清的未来。

咱们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你非要挡我的道——

那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了。

窗外虫声唧唧,夜色深沉。

德林关上窗户,转身对纪正说:“明天一早,把我们在湖北缴获的白莲教情报再整理一遍,尤其是关于各地官商勾结、私通教徒的部分。我要用这些材料,在朝廷上放一把火。”

纪正眼睛一亮:“公子是想……”

“和珅不是号称‘二皇帝’吗?”德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我就让他知道,坐在那个位子上,风吹得最大,也最容易——闪了腰。”

夜色中,两个谋略者的影子被烛光投在墙上,摇曳不定,如同这个王朝飘摇的命运。

而在这个不起眼的书斋里,一场震动朝野的惊天之变,正在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远在襄阳城郊的水月庵里,也正在发生着另外的一幕。

这座尼姑庵坐落在城西十里外的翠屏山腰,原本是前朝一个太监的私宅,改朝换代后被一个老尼姑买下,改建成了庵堂。因地处偏僻,香火不旺,平日里少有人来,倒是落得个清静。

但今夜,这座清静的庵堂里里外外站满了人。

粗布衣衫,草鞋绑腿,腰间别着朴刀、铁尺、短铳。这些人三三两两散落在院子里、廊檐下、山门后,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靠着柱子打盹,有的警惕地盯着山下的来路。没有人大声喧哗,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热窒息的平静。

正殿内,佛前长明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苗,映照出供桌上那尊观音像悲悯的面容。

王聪儿跪在蒲团上,背对着殿门。

她穿着一身灰布僧袍,头发已经剃去,露出青白的头皮。从背后看去,身量纤细,肩背单薄,只是一个普通的出家女子。但若转到前面,就能看见那张脸——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清秀,眉目间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她手中捻着一串檀木佛珠,嘴唇微动,似在诵经。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走了进来。

“师叔。”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悲痛。

王聪儿没有回头,手中的佛珠继续捻动,一颗,又一颗。

“之富,你有话就说吧。”

姚之富跪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声音颤抖:“师叔,师父的七七已经过了。弟子们商议过了,想请师叔出来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