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华寻思寻思,道:“那话咋说来着,啥咱俩虽然关系不咋地,但要是都跟一个人有仇,关系一下就能变好了?大概其,就这么个意思吧!”
“所以俩老的给赵红带走了,我估摸,一来为了方便接着跟张盼男算账,赵红肯定知道的最多,二来,孩子也大了,是个勤劳干活惯伺候人的不说,二来还能往出嫁收彩礼钱……”
这日子不能去野地洗澡了,也用不着天天都洗的天气了,睡前便拿温水擦洗擦洗就成。
周天梁根本不用温水,蹲院子里舀水洗脸还得连着把头发洗了,前天才又理成贴着头皮的毛寸,可短。
周平凡最先洗完,回屋看小人书去了,陈栀给买的,《西游记》改编的《大闹天宫》。
给他迷得不行,不停嘱咐陈栀和周天梁,谁去县里都得记得帮他找哪家有《三打白骨精》。
陈栀在厨房兑温水擦洗的,出来时周天梁还蹲水桶边刷牙,一只手刷,另只手拿毛巾搓脑瓜。
陈栀走过去到他身后,说我给你擦,然后拿走毛巾,周天梁动作稍顿后冷不丁问:“你觉得赵红可怜么?”
“有没有一瞬间,你想过没准能帮帮她。”
陈栀没有犹豫便如实道:“肯定会有,不过就那一下吧,人之常情。”
转瞬之间的念头,几乎来不及细想的,大约是对同性下意识的怜悯,但很快又会想人各有因果,要是干涉,就得承担未知的麻烦。
例如她上辈子去广城那十年之间,也有对人起过恻隐之心,然而换来的却是一个小小不满引起的毫不犹豫的背叛……
周天梁蓦地抓住她的手,“如果我说我一瞬间都没有,会不会听着像没人性?”
随后没等陈栀回话就接着道:“小的时候,赵红看见过周长河打我,不多,应该有那么两三回吧。”
“她每次看着我,眼神就像…横竖有个人比她更惨。过后会偷摸给我拿点啥吃的,要不就说些听着好像是关心的话。”
“这就是人性,有的人会可怜一样惨的,有的人希望看见有比自己更惨的找平衡,赵红就属于这种。”
“她关心我说的话都很刻意,说是讲给我听,更该说是讲给她自己听。”
“告诉她自己终归是不一样,她终归有实打实的亲人,是有血缘关系斩不断的,再惨,也没周天梁惨。”
陈栀一把抱住周天梁脑瓜,猛猛亲他头顶几下,“梁哥梁哥,你看我!”
她拍拍他肩膀,周天梁于是起身看过来,陈栀张开右手,对着心口位置一掏“这是我对赵红一瞬间的可怜哈”,然后抡起胳膊猛地使劲往外一扔,“走你!”
接着咧嘴弯眸笑开,张扬地叉腰宣布:“好了,不存在啦!”
“甭管是可怜人还是不可怜的人,只要伤害过你利用过你,无论在不在表面,在我这一律算作讨厌的恶心的人!”
“我跟你说过这种话的,记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