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栀恍惚间看他，只觉得与记忆中的某个瞬间几乎重合……啊，是她给他饽饽的那天，竟然已经无比的久远。

久远到隔了三十几年，又是二十几年，加起来好像已经足够某些人整个一生。

周平凡最先冲到门卫，“叔，我找刘前进刘科长，他在吗？”

“我们来问我爸有没有事！你快打电话！”

没多久来了个蹬自行车的，带着他们去办公室，刘前进却等不到，为了节省时间迎着他们走，终于碰见，他赶紧开口先说：“天梁没事儿！你们放心！”

周平凡蓦地愣在原地，呼一声喘着大气蹲下，脑瓜深深低着，老半天才站了起来。

王喜凤和杨华作为长辈说些场面话，无外乎麻烦您了领导这个那个的，刘前进十分亲和毫无架子，说其实我一点不比你们少担心。

后来带大家上办公室去喝茶，坐下缓缓，细唠这件事，也将来龙去脉都说个清楚。

又说，因为都受了伤，支援提前结束，让他们在医院观察休整两天就回来。

周平凡急切问：“不能打电话吗？我想跟我爸说话。”

刘前进无奈说：“可能时间不好找，因为这事全都乱遭的，谁能腾出手管这个，你爸找个打电话地方倒是不难，可打也是打矿上。”

“那我就在这等！”

周平凡语气全然是谁也别劝谁说也不好使的执拗，“他肯定会打电话来的，我不走，我就在这等！”

刘前进怔了怔，拿眼神看陈栀，陈栀转头掏了钥匙给王喜凤，“奶，你们拿钥匙上家去，你不是去过一回？记不清也没事，随便扯个人就问了。”

“今天都别回去了，就在这住下吧。”

她又掏钱塞王喜凤兜里，“有条商业街，卖啥的都有，想买啥买啥，燕子，想吃啥跟王姥说。”

“家里油盐酱醋，用得使得你们都随意，谁也别客气。”

“我们等接着天梁电话再回去。”

不知觉就这么等到傍晚。

外面红霞热烈鲜艳，刘前进趴在窗口抽烟，也跟着一起等。陈栀走过去，趴另一个窗口往外看。

刘前进瞥她一眼，笑说：“别人都讲天梁他媳妇学好了，我本来还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