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倔驴!纯是个死心眼子你!看你就来气…我,我抽死你!”
一进办公室刘前进就卷起几张纸照周天梁身上抽。
周天梁一动不动,已经习惯刘前进这种关心爱护的方式。他心里很敬重这个人,但仍然从不会多说什么。
刘前进指着他鼻子:“我跟你说没说有事让你吭声?有麻烦你告诉我。”
“我这是先去矿上找刘钢炮,话赶话问你去哪了,他跟我埋怨的。”
“刘钢炮都能看出来那酒囊饭袋的东西故意挤兑你好多回了,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
“哦,就你家孩子上学知道找我,你自己的事儿呢?周天梁你能不能心疼心疼你自己!”
“……”
刘前进呼哧带喘地给自己折腾得怪累挺,扬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缸冷茶水,之后舒口气平复平复,问了问郑组长情况。
然后压声和周天梁说最近劳资科要整顿,他感觉有不对劲的人。
这么大的事,工伤啊!还落下病根了,往后人家一家老小咋活。结果呢,我这一问,人家媳妇哭着从单位出去的,要是安抚到位了,叫人心里舒坦了,能哭着出去?这里肯定有事儿!
最后拿白眼翻周天梁,“行了行了,回去吧,慢着走,我跟你们队长打完招呼了,不记你迟到。”
周天梁微微鞠躬,“谢刘科长,那我先回去了。”
直到将将要开门,身后忽然传来句很是别扭的声音:“天梁…我媳妇孩子都没了你知道吧?我也不打算再成家,就这么过了。”
“今天这些话我就说一遍,我自己都嫌膈应。”
“……我呢,几乎就把你当自己人自己孩子看待了。”
“我这种经历过大灾大难的人,眼睛毒,比别人看得透。你呢,也是个起小咬牙苦过来的,心里能藏事的,咱俩,是一样的。”
“我想告诉你,天梁,人别这么硬,别这么死性,别啥都自己扛着,别因为苦过难过,见识过丑恶的肮脏的,就把自己关起来、困住。”
“要是那样,你这辈子就都要苦,都要过得沉重。”
“不在于你有没有钱,过得是啥日子,你都体会不到真正的幸福,体验不了完整的人生,明白吗?”
“……”
仍然秉持铁律,直到夜里从井下上来,周天梁才重新在脑子里反复刘科长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