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沛,”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送她回华阳。”
庄书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行,我先走了,有事电话。”
脚步声渐远,走廊里只剩下萧敬廷和萧若翎两个人。空气里混着暖气管道里水流通过的细微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夜风从北边灌进来,带着十二月特有的干冷。校园里的路灯亮着,光晕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圈圈薄雾。
华阳离三中不远,步行十分钟。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忽长忽短,像一场漫长的、无声的和解。
“若翎,”萧敬廷尽量把语气放得随意,像聊天气,“大学想在哪上?”
萧若翎脱口而出,“没想好。”
“老师说,你的成绩很好,”萧敬廷继续说道,目光落在前方路灯的光晕里,不敢看她,“继续保持,可以上清大、京大。”
“家里没给你压力。考到哪里都可以,看你自己……想不想留在京市。”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小心,像一缕烟散在风里,抓不着,却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萧若翎没接话。
萧敬廷绷紧了神经,他在打听,他希望她能留在京市,好不容易离萧家近点儿,他们不想她去外地读大学,可他又怕,怕她想回杨市,怕她想回“那个家”。
直到走到了小区的大榕树下,萧若翎才慢慢开口:“还没想好,雪鸢想读京大,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萧敬廷看着她,忽然意识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没有敷衍,没有试探,没有那种青春期孩子惯常的口是心非。她是真的不在乎,真的没什么想法,真的把人生里这个至关重要的节点,轻描淡写地系在了另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