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你妈知道你来京市了吗?”
萧若翎夹娃娃菜的手微微一顿,那停顿极轻,像是蜻蜓点水,转瞬即逝。她没抬眼,只是将那片菜叶子缓缓送入口中,慢慢嚼着,咽了下去。
周衍却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凝滞。
他心头猛地一跳,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擂了一记重鼓,震得他半晌没回过神。叶静涵不知道萧若翎回京市——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他脑海里,将他方才那点唏嘘与怜悯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惊诧。
周衍将这串念头在心里过了几遍,越想越觉得这事荒诞又刺激。
叶静涵嫁进周家这些年,把自己活成了无可挑剔的周太太,陪大伯出席慈善晚宴时笑得温婉得体,在家宴上给小辈们夹菜时慈爱周到,连他母亲私下提起都不得不承认一句“你大伯母是体面人”。
可这位体面人最大的秘密,此刻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一盘娃娃菜。
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你可真是……”周衍嘴角弯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趣味忽然从心底钻了出来,像春日里破土的新芽,带着点顽劣的兴奋,迅速攀上他的眼角眉梢。
叶静涵迟早会知道的,这个消息会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涟漪会一圈一圈荡开,荡到她该在的地方。
到那时,叶静涵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她那精心维持的体面,那滴水不漏的从容,会不会在那一瞬间裂开一道缝?她会震惊,会慌乱,还是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连一个母亲该有的惊喜都演不出来?
他没有再往深里说,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够了,再说就过了。
于是他转了话题,语气放得比之前松了许多,“说起来,还是我介绍阿野去无声的,我之前去过一次觉得还不错,就带着他去了,然后他才认识了你,你唱歌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