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梁闭上眼，深呼吸，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双眼睛像冬天的冰面，底下的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裂开流走了，上面的冰还撑着，但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我替他们干了那么多年活……”刘成梁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我哥也是。他替刘家卖命，从枪支到毒品，哪一样不是他经手的？现在出事了，他们说不认识就不认识。”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恨，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被掏空了。

“陆警官，”他说，“我要是说了，能减多少年？”

“那要看你说的东西有多值。”

刘成梁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哥在南边。”他说，“粤省，靠近边境。他有个相好，叫阿珍，在那儿开了个海鲜加工厂。他跑路以后，一直躲在那儿。”

他顿了顿。

“我哥说过，他从边境拿货，走海运，进京市。海关那边有人，每次货柜进港，都有人提前打好招呼安排好。”

陆简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还有呢？”

“绑架案……是刘宏源让干的。他亲口跟我说的，说上面有人要徐家不好过。他没说上面是谁，但我知道，那个人来头很大。大到刘宏源在他面前，都得低头。”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陆警官，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哥在南边，你们去抓他。他手里有东西，有那些人的把柄。他从来不信任刘家，留了后手。”

陆简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他看着刘成梁，看了几秒。刘成梁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塌着，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倒下了。

“刘成梁，”陆简行说，“你提供的线索，我会如实上报。能不能减刑，看上面的决定。”

走廊里，梁奕靠在墙上，等着他。

“怎么样？”梁奕问。

陆简行脸上有些凝重，“刘成栋在南边，他手里有东西，我得去趟粤省。”

“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