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稳住心神,连连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通知下发,保证今晚就能落实到位。”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吹捧道:“秦厂长这效率,真是让人佩服,这么大一摞名单,一夜之间就理顺了……”
话音未落,秦明抬起眼皮,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退下吧。”
三个字,不带任何温度。
李长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尴尬地收起文件,连声道:“好嘞,您忙,您忙。”
他转身退出房间,脚步放得很轻,直到带上门的那一刻,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这位新上任的厂长,手段太硬,心思太深,让人根本捉摸不透底细。
另一边,车间门口。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斑驳的水泥地上。
秦淮茹一整天都在装模作样地干活,心思却全在别处。
儿子生死悬于一线,距离枪决只剩最后半天。
她不敢松懈,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靠着最后一根稻草挣扎。
就在她准备下班离开时,视线定格在人群边缘。
何雨水站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个男人。
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快步迎了上去。
“雨水!”
何雨水转头,看见来人,笑着招呼了一声。
随即,她向身旁介绍:“这是尤金龙,我男朋友。”
秦淮茹的目光落在尤金龙身上。
小眼睛,中山装,身形瘦削。
乍一看,这人透着股精明劲儿,甚至显得有些猥琐,不像正派人物。
但此刻,她顾不得那么多。
只要能救出儿子,管他是人是鬼。
“你好,我是秦淮茹。”
她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眉眼间刻意流露着几分柔媚。
尤金龙握住那只手,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情况我都打探清楚了。”
他松开手,声音压低了几分。
“找个清净地方,细说。”
“好。”
秦淮茹眼神一凛,压低声音道:“这事儿不能在这儿说。
去库房?”
尤金龙点头如捣蒜。
何雨水紧随其后,三人一前一后,闪身进了堆满杂物的仓库。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即被秦淮茹随手掩上。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墙角老鼠窸窣跑过的动静。
秦淮茹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尤金龙:“底细摸清了?”
尤金龙没立刻答话,而是先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那表情,像是刚吞了只苍蝇。
“秦姐,这潭水,深得很。”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指尖有些发颤。
“这是刚下来的红头文件,枪决令。”
秦淮茹瞳孔骤缩,伸手就要接。
尤金龙却往后一缩,避开了她的手。
“别急。
在谈这个之前,我得先说说我家最近遭遇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