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海……你、你今天去派出所那事儿,我都听说了。”
赵铁柱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钱老三那王八蛋,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我早想办他了!你这回算是替村里除了个大害!”
他边说边偷瞄陈牧海的脸色,见陈牧海面无表情,心里更慌了。
“那个啥……听说,你交上去的那个账本里。有、有点误会。”
赵铁柱干笑两声,比哭还难听。
“钱老三那狗东西乱咬人,往我身上泼脏水。说我收他黑钱。那都是他瞎编的!”
陈牧海弹了弹烟灰,一点猩红落在桌面上。
“哦?瞎编的?那你这大半夜提着钱来找我,是梦游走错门了?”
赵铁柱被噎了一下,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咬了咬牙,像是下了血本,把桌上那堆钱往陈牧海面前推了推。
“大侄子。叔不跟你绕弯子了。”
赵铁柱压低声音,嗓子眼发干,“这、这里是五万块。我家里所有的活钱全在这儿了。”
“只要你明天去派出所……改个口。就说那账本是你从别处捡的,里面关于我的那些烂账,是你没看清……”
他越说语速越快,满眼都是病急乱投医的疯狂。
“以后这东极镇!柴油配额!我全批给你一家!”
“镇上拨下来的那笔渔业补贴,也全归你!叔一分不要!”
赵铁柱死死盯着陈牧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咱爷俩联手,这东极镇的钱,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陈牧海看着桌上那堆沾着泥和汗渍的钞票。
胸腔里涌起一股反胃的恶心。
他想起村东头那个为了几桶柴油喝农药的李瘸子。
想起那些被赵铁柱扣了补贴,过年连口肉都吃不上的老渔民。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抓起两沓钱。
钞票在手里沉甸甸的。
赵铁柱以为他收了,脸上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对对对,拿着……都拿着……”
话音未落。
“啪!”
陈牧海手臂猛地一抡。
那两沓百元大钞,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接砸在赵铁柱的老脸上。
封签崩断,红色的钞票像雪片一样在屋里炸开。
“哎哟!”
赵铁柱被砸得倒退两步,鼻子一酸,两管鼻血瞬间淌了出来。
他捂着脸,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牧海。
“你……你干啥!”
陈牧海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