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浑浊的小眼睛,死死盯着电视机屏幕。
眼里的贪婪和嫉妒,根本藏不住。
“啧啧啧,这得好几千块钱吧?牧海啊,你这可是真发了大财了啊!”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搓着手,厚颜无耻地凑上前。
“那个啥……大娘家那几个孙子,成天嚷嚷着要看动画片。”
“你这彩电反正也是摆着,要不……借大娘搬回去看几天?”
“等孩子们看腻了,我保证给你须尾俱全地还回来!”
李瘸子一听,急眼了,生怕好处被抢光。
赶紧把那条臭烘烘的咸鱼往瘸腿木桌上一扔。
“孙大娘你这就不地道了!人家新买的电器凭啥借你!”
他转过头,看着陈牧海,笑得一脸谄媚。
“牧海兄弟,哥不借东西。哥就是……手头最近有点紧。”
“你看你现在也成了万元户了,手指缝里漏一点,借哥个五百块钱周转周转呗?”
“你放心,等秋天打鱼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你!”
后面那些亲戚也跟着起哄。
“牧海啊,表叔家那猪圈要翻修,你借个两百块不过分吧?”
“还有你表弟的学费,你这当哥的,现在发达了,不得帮衬一把?”
一时间,借钱的、借东西的、拉关系的。
一张张贪得无厌的嘴脸,在陈牧海面前无限放大。
陈牧海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手里的那根绿豆冰棍,已经开始融化。
一滴冰凉的甜水滴在手背上,黏糊糊的。
他没发火,也没骂人。
只是慢慢地把冰棍塞进念念手里,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
“去里屋吃,别弄脏了裙子。”
看着妻女躲进了里屋。
陈牧海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扯过一条发黑的旧毛巾。
一点一点,擦着手背上的水渍。
眼睛半眯着,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这群人脸上挨个刮过去。
屋子里的喧闹声。
被他这沉默的架势,硬生生压得小了下去。
孙大娘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牧……牧海啊,你这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她干笑着往后退了半步。
“大家伙儿可都是带着礼来的,都是街坊亲戚,你这……”
“带礼?”
陈牧海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透着股令人骨头发寒的冷意。
他随手拿起桌上那条臭气熏天的干咸鱼。
“啪”的一声。
直接砸在李瘸子的胸口上。
“带着你们这堆破烂。”
陈牧海指着院子大门的方向。
眼神陡然变得狠厉无比。
“现在,立刻,从老子家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