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请看,我们十二年前开荒,挖渠,搬石,头三年半粒药都没收。”
红孩儿翻了几页。
“谁记的?”
“我。”
领头羊妖抬起蹄子。
“字丑了些,数没错。”
“前年收了多少?”
“一千四百斤。”
“给村里交过租吗?”
“荒山还交什么租?”
“土地税呢?”
“土地爷没来收。”
“你没去问?”
“他住地下,我往哪儿问?”
红孩儿在沙地画了三道线。
第一道写地契。
第二道写开荒投入。
第三道写近年收成。
字歪了两处,他用鞋底抹平重写。
“契上暂时只认三亩,这三亩先按李家祖田处置。”
羊妖们立刻叫起来。
“渠是我们挖的。”
“药也是我们种的。”
红孩儿用树枝敲地。
“没说立刻赶你们走。”
“那怎么分?”
“旧账先追两年。过去两年未经同意占地,三亩药田收益按七成补给村里,剩下三成抵开荒费。”
羊妖头领伸出两根蹄子算了半天。
“七成太多。”
“谁让你们先占?”
“那以后呢?”
“以后签租契,村里收四成,羊妖拿六成,水渠维修两边平摊。”
李正也不肯。
“土地是我们的,凭什么只拿四成?”
“药苗是你种的?”
“不是。”
“水渠是你挖的?”
“也不是。”
“那你拿十成做什么,坐在地头等药自己长?”
李正指着另外七亩地。
“那七亩也该归村里。”
红孩儿把旧契拍回他怀里。
“拿新证。”
“没有。”
“没有便先按公坡报备,等土地复核。羊妖补办十二年开荒手续,每年交土地处两成公租,其中一半留给村里修路。”
“那我们还剩多少?”
羊妖头领掰着蹄子问。
“七亩地你们拿八成,三亩租地拿六成。”
“还能种多久?”
“先签五年,五年后重新议价。”
双方又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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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嫌租少,羊妖嫌补偿多。
红孩儿腕上的铜环安静得很。
他瞧了两边片刻,干脆把树枝折成两截。
“再吵,我便请探春亲自来。”
李正停了嘴。
羊妖头领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那个拿戒尺的三姑娘?”
“对。”
“她来以后还要考试吗?”
“人人都考。”
“那四成便四成。”
李正忙道:“我们也没意见。”
红孩儿铺开纸,照着沙地上的表格写协议。
写到水渠一项,他笔尖停了片刻,又添上旱年减租,丰年补租,毁坏药苗照价赔付。
末尾再加一行。
双方不得私斗,有争议先交火云洞调解处复核,地界以土地核验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