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有金箍棒。”
平儿把刻刀往账箱深处塞了塞。
“今日不收兵器折旧。”
孙悟空耳朵动了两下,最后将两枚铜钱记到自己名字下。
“二文,回头还你。”
“好。”
画被装进油布袋,贴着内襟放好。
孙悟空扣了两回衣带,又嫌位置靠外,取出来塞进更里面。
惜春收拾画笔时,他将自己的野果袋推过去。
“还剩三个。”
“我不吃。”
“放着画画累时吃。”
“会沾墨。”
“那洗手。”
惜春从袋里拿了最小的一个。
孙悟空把剩下两个重新系好,翻上车顶探路前,手掌又隔着衣襟按了一回。
王熙凤已经完成莲花洞资产交接。
小妖愿意留下的,按原工种重新登记。
不愿留下的,补发三日口粮,另开欠薪凭据,让他们日后找金银角或兜率宫申报。
金角守东库门。
银角守西库门。
两人穿着不合身的制服坐在木凳上,每隔半个时辰便要对一次封条。
银角看着车队启程,怀里仍抱着返璞葫芦。
“兄长,我们真要在这里看门?”
金角翻开第一本出入登记册。
“先把五千两挣回来。”
“按二两月钱,要二百多年。”
“你还敢算?”
白鳞大车出了平顶山,十六袋粮一袋没少,账上又多五千两现银和一整库待核验仙器。
八戒一路都在问,缴来的芭蕉扇能不能借给后厨扇炉子。
王熙凤只回了一句。
“每日二十两租金。”
八戒便改问幌金绳能不能拿来捆粮。
湘云坐在粮箱上不肯松手。
“我打下来的,先借我玩两日。”
探春在图上添完莲花洞分部的位置。
“玩断了照价赔。”
湘云把绳结松了半圈。
“那我只捆箱子。”
车行三日,山路上的草色越来越浅。
敖烈的四轮碾过干土,车底卷起热气,连车厢内的水囊都温了。
八戒扯着耳朵往车后躲。
“前头谁在烧山,俺这耳朵都快熟了。”
孙悟空站在车顶,金色瞳仁望向群山深处。
“火云洞。”
“洞主是谁?”
“牛魔王的儿子,号圣婴大王,惯会三昧真火。”
唐玄奘翻开沿途名册。
“年岁多大?”
“按人间算,还是个孩子。”
探春从他手里抽过名册。
“孩子在山里占洞称王,父母不管?”
“牛魔王在外应酬,铁扇公主住在翠云山。”
“那便是长期失管。”
朱笔在纸上写下一行。
无固定课业,无监护人在场,持有危险火种,另有聚众拦路记录。
黛玉靠在软枕上看过那行字。
“三妹妹打算收多少罚款?”
“先不罚。”
探春合上名册,从车厢底取出一块厚木板,量过长短,又让莺儿削平边角。
八戒看了半日。
“这是什么法器?”
“戒尺。”
“打妖怪用木板?”
“教孩子够了。”
前方山谷升起一片红云,热浪掠过车辕,敖烈的白鳞烫得发亮。
云头上立着一个扎冲天辫的孩子,红肚兜迎风翻动,手里提着丈八火尖枪。
探春坐到前室,脊背挺直,戒尺横在膝头。
“没人管教这么多年,欠下的规矩总得有人补。”